喪忽然淡了一些。
小四也看著他，他瘦了，黑了，眼睛下麵有青影，一看就是沒睡好覺。
“回來了？”小四走過去，幫他解披風。
“嗯。”周明遠握住她的手，“你瘦了。”
小四笑了笑。“你也瘦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那笑容底下，各有各的心事。
晚飯擺在屋裡，兩個人麵對麵坐著，小四給他夾菜，他給她夾菜，誰也不怎麼說話。
周明遠嘴笨，小四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可那種安靜，不尷尬，像兩條溪流彙在一起，自然而然。
夜裡，周明遠洗了澡，換了寢衣，躺在小四旁邊。一個多月沒見，他想她。他伸手去摟她的腰，小四輕輕推了他一下。
“相公，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周明遠的手停住了。“什麼事？”
小四低下頭，手指絞著被角。“我這個月的月信沒來。
我想……明天找個郎中看看。”
周明遠愣住了。他看著小四的臉，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根，心跳忽然快了。“你是說——”
“我不知道。要等郎中看了才知道。”
周明遠躺回去，看著帳頂，心跳得很快。月信沒來，那就是——他不敢想。
他怕自己空歡喜一場。他翻過身，麵朝小四，伸手握住她的手。“明天一早我就去請郎中。”
小四點點頭。那天夜裡，兩個人躺在同一張床上，誰都沒有睡著。
周明遠忍住了。他怕小四真的懷了，怕自己不小心傷著孩子。
他摟著她，隻是摟著。
第二天一早，周明遠就去請了郎中。
郎中來了，把了脈，臉上露出喜色。“恭喜恭喜，少奶奶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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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了。”
周明遠站在旁邊，腿都軟了。他扶著桌子，看著小四，眼眶紅了。
小四看著他，嘴角帶著笑，那笑容很輕，可很真。
周明遠讓丫鬟去請老爺太太。周老爺和周太太來得很快，一進門就問：“真的？有喜了？”
郎中點點頭。“恭喜老爺太太，少奶奶確實有喜了。
脈象穩健，胎兒安康。”
周太太高興得合不攏嘴，拉著小四的手。
“好孩子，想吃什麼就跟廚房說，別委屈了自己。
”周老爺站在旁邊，嘴上不說，可嘴角翹得老高。他轉過身，對周明遠說：“好好照顧你媳婦。
別讓她累著。”周明遠連忙點頭。
一家人都沉浸在喜事裡，誰也沒有注意到，二姨太站在門口，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二姨太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她被關了禁閉，心裡憋著火。她不敢再打小四，可她的嘴，比她的手更毒。
那天晚上，周老爺來她屋裡過夜。
她使出渾身解數，把周老爺伺候得舒舒服服。
事後，她靠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
“老爺，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周老爺閉著眼睛。“說。”
“少奶奶有喜了，是好事。
可我這心裡，總有些嘀咕。”她頓了頓，“聽說她在吳家住了好一陣子，回來就有喜了。
明遠出門那麼久，她一個人在娘家——”
周老爺猛地睜開眼睛，推開她，坐起來。“你胡說八道什麼？”
二姨太連忙坐起來，拉著他的胳膊。“老爺，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怕老爺蒙在鼓裡。您想想，明遠出門一個多月，她回娘家住了一個月，回來就說有喜了。
這事兒，是不是有點兒——”
“夠了！”
周老爺的聲音很大，在屋裡回蕩，“上次你打她，我罰你禁閉，你還不長記性？
大夫說了，懷孕兩個月。
明遠出門前，他們在一起，日子對得上。你再胡說八道，別怪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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