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立字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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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三姐回來之後的幾天，整個吳府的氣氛都跟著變了。
飯桌上，她耷拉著臉，誰說話她都不接，偶爾開口就是夾槍帶棒的，讓人不知道怎麼接茬。
趙智嫻給她盛了碗湯遞過去，她端起來喝了一口，皺了皺眉放下：“鹽放多了。”
吳俊霖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她瞅了一眼沒動：“我不愛吃這個。”
就連承喜湊過去喊了一聲“奶奶”，她也隻是摸了摸孩子的頭嗯了一聲，臉上連個笑模樣都沒有。
孩子們最先察覺到氣氛不對。
以前吃完飯總愛去奶奶屋裡玩一會兒，最近幾天誰也不提了，承嗣抱著書袋往自己院裡溜，承喜被奶娘抱著路過正院門口的時候會下意識拽一下奶娘的衣領，像是想繞遠路。
趙智嫻看在眼裡，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暗暗歎了口氣。
這天晚上她鋪子收工早，回來的時候吳俊霖剛洗完臉正在擦手，她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想了想開口說：
“俊林，你覺不覺得咱媽這次回來之後一直不對勁？”
吳俊霖把毛巾搭在架子上，坐下來歎了口氣：
“何止不對勁，簡直是渾身帶刺。我那天跟她說話，她回我一句‘你爹好著呢，精神得還能給我生個弟弟’，你聽聽這話是當娘的人和兒子該說的嗎？”
趙智嫻也笑了一下，那笑裡帶著點無奈的意味：
“你說老兩口一輩子了，吵架歸吵架，怎麼吵也不記仇。她惦記爹冷了，秋衣臘肉送得比誰都利索，可去了才待了兩天就回來了，回來臉還拉那麼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其實趙智嫻心裡明鏡似的，知道婆婆去的目的根本不是什麼送臘肉，第一是給自己找台階，第二是親眼過去看看公爹在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但是她在吳俊裡麵前，不能那麼說，她的繞著彎兒的說……
吳俊霖靠在椅背上搖了搖頭：
“誰知道呢。要我說啊，我娘有時候就是個傻子。我爹眼瞅著就要起勢了，這人都這麼大歲數了，還生什麼氣？”
“再說了，明天我爹要是真提拔了，就算他找十個女人，正妻不還是我娘？大房不還是她？人家出去不還得叫她一聲吳夫人？她就看不清這一點。”
趙智嫻聽著這話，臉色微微沉了一下。
她放下手裡的帕子，側過頭看著吳俊霖：
“你這話我可不太愛聽。你怎麼不想想咱爹，獨寵咱媽大半輩子，到老了接二連三又娶了兩房小妾，給你生了一堆弟弟妹妹。咱媽心裡能平衡？”
“雖然說男人三妻四妾是常理，娶女人也是為了傳宗接代，可年輕的時候娶也就那麼回事兒了。老了老了，咱媽都認了這個理了，認定了這輩子這個男人獨寵她一個人了，結果呢？愛又被人分走了，她心裡不舒坦也是正常的。”
吳俊霖被她說得愣了一下，沉默片刻後看著她，聲音低了些：
“那當初我娶雲朵、娶未央……你心裡也是一肚子怨氣？”
趙智嫻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手指在桌沿上慢慢劃著，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不大：
“怨氣我倒沒有。我跟咱媽不一樣。咱媽嫁給咱爹的時候一窮二白，咱爹什麼也沒有，靠丈人家的幫襯才有今天，這是事實。”
“我呢？當年我呆傻，什麼也不知道，你沒嫌棄我，也沒虐待我，沒給我氣受。雲朵呢，她是想給自己找個翻身的機會，從本質上講不是你想娶她當小妾的。”
“至於未央——那是咱媽覺得我呆傻，怕影響老吳家的傳宗接代，才又給你找了一個。這本質上不是一回事兒。”
吳俊霖聽完之後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話頭攔了一下：
“那……你怪我嗎？現在。”
趙智嫻被他握著手，抬眼看了看他。
燭火在他身後跳著，把他眉眼的輪廓照得柔柔的。她沒有掙開他的手，嘴角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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