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罪狀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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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廟裡的謠言像秋天的落葉一樣，隨風飄到哪兒就落在哪兒。
先是又有一個新被送進來的婦人，聽說是因為偷了主家的銀錢，被趕進來思過。
她同樣是一個碎嘴子……
剛來的頭兩天嘴巴沒停過，灶房裡燒火的時候、井台邊打水的時候、廊下曬太陽的時候，把外麵聽來的閒話一樁一樁倒出來：
“你們知道嗎？吳府那位老夫人，現在可了不得，天天捧戲子，聽說還留宿在外頭呢。”
“你們看看怎麼樣？我沒說謊吧，我那天就跟他們說了，他們還不信……”
前兩天來的那個婆子趕緊跟著補話。
“可不是嘛她男人倒好，領著那個小妾在外麵雙宿雙飛，連管都不管。”
另一個婆子嗑著瓜子接話：“對了，我還聽說吳家的少奶奶們也要搞什麼商會，你說整天跟那些男老板們湊在一起開會吃飯，也不避嫌。這吳家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有人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你還說那些，我瞅這吳家二房這麵啊，算是亂了套了。那三姨娘那可是從窯子裡取回來的，肚子裡還揣了個野種，就這吳老爺都不嫌棄，還帶去了永寧，跟個寶兒一樣。”
“啊，是瑤姐啊，那得被多少男人睡過，他也不怕得病，要照這麼說，這翠還不算是這一家裡最禍害那個呀，怎麼就被送進來了？”
“哎，小點聲，小點聲，她倒黴唄，聽說他是他家那個二少奶奶的貼身丫鬟，沒爹沒媽，沒依沒靠。拿她開刀唄，這叫殺雞給猴兒看你懂什麼”
翠蹲在下房門口搓洗著一大盆的衣服。背對著那些人，手裡的臟衣服一把一把的戳在那搓衣板上，指節搓的透紅，動作沒有停，可她的耳朵沒有漏掉任何一個字。
她把那一盆臟衣服搓洗乾淨。端起來去井邊換水投洗。
回來後晾嗮完，又在廊下站了一會兒，風吹過來涼涼的。
她轉身走回自己屋裡，推開門的時候看見俊錦正坐在地上玩一塊磨光滑了的石頭。孩子抬頭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乾乾淨淨的。
翠站在門口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邁步走進來把門輕輕帶上了。
那天晚上孩子睡熟之後，翠在燈下鋪開了一張紙，提起筆蘸了墨。
筆尖懸在紙麵上方停了好一會兒才落下去，可落下去之後就沒有再停。
“姥爺見字如麵。妾本不敢再叨擾姥爺，可有些話壓在心底太久，若不寫出來，妾怕自己熬不過去了。”
“俊錦已經五歲了。五歲的孩子，別人家的已經進私塾識字念書了，可俊錦每天學會的是哪些野菜能吃、哪些不能吃，學會的是看見婆婆舉勺子要躲、被人掐大腿裡子不能哭出聲。”
“她前些天問我：‘娘，爹爹什麼時候來接我們？’妾不知如何回答。妾隻是告訴她：‘快了。’可妾也不知道這個‘快了’到底要等多久。”
她寫到這裡筆尖停了一會兒，紙麵上洇開一小團墨漬，她又繼續往下寫：
“妾知道妾當年犯的錯不可原諒，可妾想鬥膽問一句——老爺如今在永寧帶著琴姨娘和那個孩子，那個孩子是吳家的血脈嗎？妾不是說琴姨娘的不是，妾隻是覺得，同樣是孩子，為何沒有血緣關係的被帶在身邊精心養著，親生女兒一個卻要在廟裡挨打受氣？”
“若隻是因為母親出身不同，或者是因為我犯了錯，那麼試問琴姨娘的身子比臣妾的乾淨嗎？我隻是跟那個戲子有過一次錯誤，而琴兒在那個酒樓裡每天都要接客無數次。卻被姥爺可以接受，為什麼我不能被接受，僅僅是因為我是丫鬟無依無靠，用來殺雞儆猴的嗎”
“老爺可以罵我說為什麼要拿琴兒做比較，琴姨娘隻是未進吳府之前是那樣，之後已經從良，但是老爺拍著良心問問，你認識琴兒的時候，琴兒真的已經從良了嗎？還是壓根你們就是在那種地方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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