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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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曦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下來，她抓住顧令儀的手，用力地、一遍一遍地說：“令儀姑姑，我答應你，我會一直陪著柚柚，我會一直陪著Cillian哥哥。你要健健康康的好不好，你答應我，你答應我！”
顧令儀看著她，嘴角翹起來，彎成一個極溫柔極淡的弧度。
這個笑容和很多年前她在顧家院子裡蹲下來第一次抱起這個小糯米團子時一模一樣。
“傻孩子。”
顧令儀鬆開南曦的手，重新把顧知柚摟進懷裡，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
看了看站在床尾的兒子，目光柔和而平靜：“柚柚好好照顧自己。硯辭，媽咪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顧知柚死死抱著母親不撒手，整個人哭得說不出話。
顧硯辭看著眼前虛弱的母親，沉默了很久。
他已經把羅德家族所有的權力都攥在了手裡，已經把所有背叛者都處理得一乾二淨，已經完成了這世上最難的所有事。可麵對這個女人，他的母親，他什麼都做不了。
顧硯辭什麼都沒說，隻是再度微微點頭。
“我會的。媽咪。”
顧令儀笑了笑，那個笑容很輕很輕，像是終於完成了某件必須完成的事。
最後鬆開手，輕輕拍了拍顧知柚的背。
“好了，媽咪累了。你們先回去吧，讓媽咪休息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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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曦從令儀姑姑的手從她臉上滑下去的那一刻就明白了。
這一去，恐怕再也見不到了。
她站在那裡，看著病床上那個依舊溫柔卻再也點不亮眼底光芒的女人，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嘴角卻用力地扯出一個笑容。
她不能讓令儀姑姑看到她哭得不像樣子的臉，這是她最後能為她做的事。
顧知柚哭得很傷心，她當然聽得出媽咪在說遺言。
她被哥哥輕輕拉起來的時候拚命回頭，像是要把母親的樣子刻進眼睛裡，刻得深到這一輩子都不會忘。
走廊裡的燈光白得刺眼，身後的病房門緩緩關上。
顧硯辭一手扶著已經哭到站不穩的妹妹，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節白得近乎透明。
他沒有回頭。
回程的車廂裡沒有人說話。
冬日的天光從車窗外飛速掠過，灰白的天際線壓在城市的輪廓上，像是誰把一整塊鉛灰色的布蒙在了頭頂。
顧知柚靠在南曦的肩膀上，眼淚無聲地流了一路。
南曦握著她的手，手指是暖的。
顧硯辭坐在對麵，雙手交疊在膝上，側臉映在車窗外飛速後退的灰色天際線上，像一幅靜止的、被凍住了的畫。
沒多久，顧令儀的身體就真的不行了。
她沒再見孩子們。
管家後來跟周晚晴說，小姐最後那幾天，精神反而比之前好了一些。
隻是讓人幫她梳了頭，換了一身從M國帶回來的霧藍色旗袍，還讓傭人把病房裡的窗簾拉開，讓陽光照進來。
顧令儀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冬日天空，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了很久。
她說，讓孩子們記住她好看的樣子就行了。
她不想讓孩子們看到她最後的樣子——頭發枯槁、麵容凹陷、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的樣子。
她要永遠是孩子們記憶裡那個漂亮的、溫柔的、笑起來眼睛裡有光的媽媽。
顧臨州和陸知微接到消息的時候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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