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穿透後山古樹的冠蓋，投射在斑駁的泥地上。
一根兩人合抱粗的萬年鐵木橫臥在空地中央。
這鐵木呈現出深沉的青黑色，表麵布滿天然形成的扭曲道紋，散發著沉凝的微光。
鐵牛雙腿紮成馬步，腰背弓起。
他雙臂肌肉高高賁起，緊緊握著那把生滿紅鏽的柴斧，對準鐵木狠狠劈下。
“當！”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炸響。
火星四濺。
強烈的反震力順著木質斧柄直達雙臂。
鐵牛的雙手虎口瞬間裂開，皮肉外翻，殷紅的鮮血立刻湧出，順著指縫流淌，染紅了木柄。
萬年鐵木完好無損，表麵連一絲極淺的白印都沒留下。
反觀那把凡鐵柴斧，本就卷刃的鋒口又向內平凹下去半寸。
鐵牛張大嘴巴大口喘息，胸膛劇烈起伏。
他咬住下唇，用流血的雙手再次舉起斧頭，毫不猶豫地劈了下去。
“當！”
“當！”
“當！”
連續不斷的撞擊聲在天機宗後山回蕩。
前院內。
陸長歌躺在一張少了一條腿的破舊竹椅上。
他端著個缺了口的粗瓷茶杯，喝了一口早就涼透的隔夜粗茶。
聽著後山傳來的一聲聲沉悶撞擊，他的眼皮控製不住地狂跳。
（這憨貨還真在死磕？那可是萬年鐵木，山下那些修仙家族拿玄階飛劍去斬，都得崩斷劍刃，這傻子要是反震力太大把自己生生震死，我唯一的係統體驗卡豈不是當場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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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歌坐不住了。
他咽下嘴裡的苦茶，放下茶杯，起身走向後山。
剛走到林子邊緣，陸長歌便看到了極其慘烈的一幕。
鐵牛剛好劈下第五百刀。
“當！”
斧頭被狠狠彈開。
鐵牛雙臂脫力，劇烈痙攣。
那把沾滿鮮血的柴斧脫手飛出，砸在一堆枯葉裡。
鐵牛搖晃了兩下，雙膝一軟，頹然跪倒在鐵木前。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雙手，眼眶漸漸泛紅。
聽到樹枝被踩斷的腳步聲，鐵牛回過頭，正對上陸長歌走來的目光。
“師尊……”鐵牛聲音嘶啞，充斥著極度的挫敗與委屈，“弟子不行，弟子真的是個廢體，沒有半點靈力支撐，拿著這把凡鐵，根本砍不動這神木，弟子給您丟臉了。”
陸長歌看著鐵牛絕望的神情，心底一陣發虛。
這事本身就是他為了應付收徒瞎編出來的考驗。
他本想順勢走過去，拍拍鐵牛的肩膀，來一句“算了，廚房柴火夠了，歇著去吧”。
但轉念一想，自己剛剛塑造的世外高人人設絕對不能崩。
一旦崩了，這傻徒弟覺得受騙跑下山，係統加持解除，大門外正在轟擊陣法的趙德柱分分鐘能把自己大卸八塊。
必須圓回來。
不僅要圓，還要往絕世高手的方向拔高。
陸長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伴隨他的情緒變化，係統附贈的【萬法退避，大道環繞】特效被動觸發。
他周身半丈範圍內的落葉停止飄動，自動懸停在半空。
空氣中立刻流轉起一種極其深邃、玄奧的壓迫感。
“愚蠢！”
陸長歌厲聲嗬斥。
這兩個字不大，卻在周遭氣場的加持下，帶起一陣渾厚的回音。
鐵牛渾身猛地一顫，快速抬起頭。
“神木？凡鐵？”陸長歌背負雙手，眼神極其冷漠。
他伸出右手食指，先點向地上的破斧，又指向那根完好無損的鐵木。
“你到現在，還在拘泥於表象！你用肉眼去區分木頭和鐵器，你用這具凡胎去衡量硬度與鋒利，你這哪裡是在修仙？你這跟山下肉鋪裡剁大骨的屠夫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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