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空地上什麼聲音都沒了。
夜風卷著焦土的糊味從門縫往院子裡灌。
陸長歌背靠著破木門，豎起耳朵聽了半天。
確實沒動靜了，沒馬叫，也沒人喊。
他呼出一口長氣，挺直了腰板，轉身把門拉開一條縫。
蘇清寒還規規矩矩地跪在青石板上，雙手端在身前，懷裡鼓鼓囊囊地，揣著那幾張草紙。
“既然都處理乾淨了，就進來吧。”陸長歌推開門檻，語氣平淡得很。
蘇清寒雙肩微微一顫，趕緊起身，跟著陸長歌跨進院子。
剛一踏入院門。
“噗通！”
一個滿身泥點子的人影從後山方向狂奔而來，距離蘇清寒還有十來步遠的時候，直接雙膝著地，借著地麵上的青苔，一路滑鏟到了蘇清寒跟前。
泥水濺了一地。
蘇清寒哪怕蒙著白綢，也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人的氣機波動。
浩瀚，深邃，帶著屬於上界真仙特有的威壓。
大乘期！
蘇清寒藏在袖子裡的手指猛地扣緊，新生的無極劍骨開始震顫，蓄勢待發。
一個大乘期的存在突然貼臉，換誰都得防備。
那人影卻猛地磕了個頭，聲音喊得震天響：“小仙銀甲，見過五師姐！”
蘇清寒愣住了。
銀甲真仙抬起頭，臉上還沾著半塊乾結的豬糞，配上他討好的笑容，顯得極其滑稽。
“師姐初來乍到，若有差遣，儘管吩咐！小仙目前添為本宗挑糞副總管，這是給師姐的見麵禮！”
他雙手捧起一把剛從後山藥田邊上摘的狗尾巴草，高高舉過頭頂。
蘇清寒的腦子短暫地空白了一下。
大乘真仙？挑糞副總管？
她下意識偏過頭，感知探向院子四周。
左邊，一個光著膀子的漢子拎著把生鏽的破斧頭，正把幾塊爛木頭劈成整齊的柴火。
右邊，一個係著油膩圍裙的青年端著口發黑的鐵鍋，手裡拿著個豁口的鍋鏟，鍋底竄著一黑一白兩團極其恐怖的火焰。
後院，一個穿著華麗服飾的絕色女子，肩上壓著一根扁擔，掛著兩桶黃白之物，正皺著眉頭往這邊看。
豬圈裡，一頭渾身散發著太古凶獸氣息的老母豬翻了個身，打了個震天響的呼嚕。
蘇清寒倒吸一口涼氣。
這院子裡的每一個人，隨便拎出去一個，都能把外麵的大炎皇朝平推八百回。
而這群足以毀天滅地的存在，此刻全在做著最卑微的粗活！
這得是什麼樣的通天手段，才能讓這群怪物心甘情願地劈柴做飯挑大糞？
蘇清寒緩緩轉身，麵向陸長歌的背影。
那是這片天地真正的主宰。
“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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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跪下，頭磕在泥地上：“弟子蘇清寒，拜見師尊！”
【叮！收徒蘇清寒成功，宿主無敵境保護功能永久存續。】
【千倍劍道法則返還已入庫，宿主可隨時提取。】
係統死板的機械音在腦子裡響過。
陸長歌沒搭理係統，他現在的注意力全在另外一件事上。
肚子餓了。
他揉了揉乾癟的肚皮，溜達進廚房，掀開角落裡那個大水缸旁邊缺了個口的米缸蓋子。
空空如也。
伸手進去摸了兩把，連一粒米糠都沒摸出來。
老鼠進去都得含著兩泡眼淚出來。
陸長歌臉黑了。
這幾個徒弟，一個比一個能吃。
鐵牛一頓飯能造三斤大米，葉炎更是個無底洞，炒完菜自己先吃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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