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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無言恢複意識，鼻腔裡鑽進一股極其刺鼻的焦糊味，像是燒焦了三天三夜的老樹皮。
他睜開眼。
眼前是一張放大的臉。
雖然蒙著白布條，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氣質，就算化成灰他也認識。
蘇清寒。
這倒黴徒弟手裡端著一個豁口的粗瓷碗。
碗裡翻滾著不知名的黑色濃稠液體，正順著破碗沿往下滴。
位置好巧不巧，正對準陸無言的右邊鼻孔。
陸無言想掙紮，卻發現自己脖子以下完全動不了。
厚厚的白布條把他捆成了一個嚴絲合縫的蠶蛹。
“張嘴。”蘇清寒語氣平靜。
手腕一翻，碗底傾斜，那口散發著詭異綠光的湯藥直奔陸無言的鼻腔。
“咳！”陸無言拚了老命把腦袋往左邊偏了三寸。
黑湯“啪嘰”一聲糊在枕頭上，木板床直接被燒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坑，冒起陣陣白煙。
好家夥。
這哪是藥，這是化屍水啊！
陸無言瞪大眼睛：“你要謀殺親師？”
蘇清寒停下動作，耳朵微微動了動，似乎在確認他的方位。
她沒接話，隨手把缺口碗扔到地上，指尖在陸無言裹滿繃帶的手臂上搭了一下。
陸無言也趁機感受了一下她的狀況。
沒有靈氣，沒有真元，連最低級的凡俗內力都找不到半點。
完完全全是個經脈空虛的瞎眼弱女子。真成了凡人了。
“仙界到底出了什麼事？”蘇清寒收回手，聲音壓得很低。
陸無言看著茅草屋頂，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崩了。”
“被你那個什麼大師兄惹出來的麻煩給一鍋端了，係統強行把咱們降維打擊，傳到了這些個低武位麵，修為全清零了。”
他把被係統綁定、萬界歸零的事情簡單交代了一遍。
至於那每個月準時發作的萬劍穿心之刑，他一個字沒提。
當師父的，總得要點麵子。
總不能說自己現在比廢柴還要廢柴，每個月還要痛得在地上打滾吧。
蘇清寒聽完，沒有想象中的崩潰。
她摸索著抓起陸無言那隻包得像豬蹄一樣的手。
平時那張冷冰冰的臉上，罕見地扯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沒有修為又如何。”
“隻要師尊在，徒兒便能重修出斬破天道的劍。”
這話聽著提氣。
但陸無言毫不留情地撇了撇嘴。
“說得比唱的好聽。”
“咱倆現在就是這窮鄉僻壤裡最弱的兩個廢柴，我這骨頭斷了好幾根，你呢？”陸無言下巴揚了揚，“眼睛看不見，真氣一點沒有。現在隨便來個殺豬的，都能把咱們兩個剁成肉醬。你怎麼斬破天道？拿頭撞嗎？”
蘇清寒被懟得啞口無言。
那隻握著陸無言手腕的手，默默加大了點力氣，疼得陸無言呲牙咧嘴。
“逆徒！鬆手！”
就在這節骨眼上，廂房的木門被人猛地推開。
青竹幫幫主林長天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
這回連平時的幫主做派都顧不上了，發髻散亂，臉上還印著個帶血的巴掌印。
“前輩！不好了！”林長天嗓子都破音了，“外麵來人了！”
陸無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大驚小怪什麼，黑風寨的餘孽又打上來了？”
“不是黑風寨！”
林長天狂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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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鐵骨門！黑風寨上麵最大的靠山！方圓百裡最大的江湖勢力！”
“帶隊的是鐵骨門的三長老！頂尖的內家高手啊！”
“人家放話了，讓交出弄死黑風寨大當家的人，否則今天要把青竹幫上下殺個雞犬不留！”
陸無言眼皮跳了一下。
好嘛，打了小的來老的，這種反派送經驗的套路，真就死磕到底了？
問題是現在自己沒經驗可收啊！
剛剛在後山溶洞，為了砸開封印，凡人那點力氣和精神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又被劍氣刮了一身傷，現在連翻個身都費勁。
內家高手？
哪怕隻是凡俗武學裡的內力，對現在的自己來說，挨上一掌也絕對要去見閻王。
蘇清寒摸起靠在床邊的一根青竹盲杖，站起身。
“我去。”
兩個字，乾脆利落。
陸無言氣得直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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