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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寶城內場，人聲鼎沸。
各路富商巨賈和江湖武夫擠成一團，汗臭味和劣質脂粉味混雜在一起。
陸無言走在前麵，臉色蠟黃，時不時還得扶著腰咳嗽兩聲。
蘇清寒盲杖點地，一身紅衣緊緊跟在側後方。
這師徒倆的組合一出現，周圍的熱鬨氣氛詭異地停頓了半拍。
竊竊私語從四麵八方漏進兩人耳朵。
“這哪個山溝裡出來的病鬼？怎麼混進內場了？”
“可惜了後麵那個大美人，雖說瞎了眼，但這身段模樣，跟著個半截入土的病癆鬼真是暴殄天物。”
陸無言掏了掏耳朵。
根本沒把這些閒言碎語當回事。
他現在心思全在那些鋪滿一地的石頭上。
這裡的原石多如牛毛，大的要好幾個壯漢才能抬動，小的隻有拳頭大小。
每塊石頭前麵都立著標價牌，動輒千兩萬兩。
陸無言沒有用眼睛去看。
那些專門負責看石頭的鑒寶師傅拿著強光火把、放大鏡在石頭上找紋路，在他看來全是在扯淡。
他將精神力極度壓縮，內收到鼓膜之上。
周圍喧鬨的人聲、腳步聲被他強行剝離。
他開始“聽”石頭的共振。
凡是有靈性的天地奇珍，在這片沒有靈氣的凡俗世界裡，也會與地脈產生微弱的共振頻率。
陸無言緩步走過幾個標價五萬兩的大號原石區。
他聽到的全是沉悶、雜亂、斷斷續續的沙沙聲。
外表綠意盎然，裡麵全是一包爛石頭渣子，全都是坑人錢的廢料。
蘇清寒安安靜靜地跟著，盲杖避開所有障礙物。
走著走著，陸無言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看向場地最邊緣、一個用來記賬的破木桌底下。
那裡墊著一塊西瓜大小的黑石頭。
上麵長滿了青苔，邊緣坑坑窪窪。
石頭上還貼著一張臟兮兮的紙條，寫著“十兩”。
這就是塊墊桌腳的廢石，連上台麵的資格都沒有。
陸無言蹲下身子。
精神力觸碰過去的那一瞬。
“砰。”
極其細微的一聲悶響在腦海深處炸開。
陸無言的呼吸驟然停頓。
“砰、砰、砰。”
極其規律、充滿活力的震顫，直接穿透了厚厚的石皮。
根本不是死物的共振，裡麵分明孕育著某種極其強悍的生命力。
這絕對是能讓凡胎脫胎換骨的重寶。
陸無言站起身，衝著旁邊的管事夥計招手。
“桌底這塊石頭，十兩對吧？”陸無言摸出十兩碎銀，“裝起來，大爺我要了。”
夥計愣住了。
還沒等夥計接錢，一隻戴著成色極好翡翠扳指的手橫插進來，一巴掌拍在那塊長滿青苔的廢石上。
“慢著。”帶著濃重戲謔腔調的男聲響起。
“這塊石頭看著倒是有趣，本公子出一百兩，拿回去給院子裡的那條番邦鬥牛犬當墊腳石。”
人群散開一條道。
一個穿著華麗綢緞、手裡搖著折扇的年輕公子哥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身後還跟著四個麵色陰沉的壯漢。
這四個壯漢太陽穴高高鼓起，呼吸綿長，顯然是內家頂尖高手。
圍觀的商客有人認出了來人。
“是禮部尚書家的三公子！趙大少爺！”
“這家夥可是出了名的紈絝惡霸，怎麼也跑來這湊熱鬨了？”
趙公子根本沒搭理周圍的議論，甚至連看都沒看陸無言一眼，他的視線完全黏在了蘇清寒身上。
“這聚寶城真是不白來。”趙公子扇子一合，敲了敲手心，湊近兩步，“美人兒，眼睛怎麼傷的？跟著這麼個窮酸病鬼有什麼前途？”
他伸出那隻戴著扳指的手，直接朝蘇清寒的下巴摸去。
“不如跟了本公子，保你下半輩子吃香喝辣，如何？”
“找死。”蘇清寒左手大拇指猛地扣住劍格。
斷劍出鞘半寸。
一股極其純粹的殺伐之氣轟然散開。
沒有半點真氣波動，純粹是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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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公子身後的四個護衛大驚失色，齊刷刷往前跨出一步，手搭在腰間的鋼刀上，如臨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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