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卻沒有躲。
“我不知道他在哪裡。”
問心台安靜下來。
沈照夜繼續道: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我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
“不知道他是否已經死了。”
“不知道我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
“這些我都不知道。”
裴玄知看著他。
沈照夜抬頭。
“但我知道幾件事。”
“第一,我醒來之後,沒有吞魂反噬。”
“第二,溫扶搖三次病曆沒有查出強奪舍痕跡。”
“第三,問心室裡,你沒有拿出我害死他的證據。”
“第四,今日問心台上,你仍然沒有。”
“第五,如果將來有證據證明我害了他,我接受問責。”
他說到這裡,聲音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
“但在證據出現前,我不會因為愧疚,把自己交給你們隨便處置。”
問心台上的那道殘影微微晃動。
沈照夜眼眶有一點發酸,但他沒有退。
“原來的沈照夜若還在,我想找到他。”
“若他已經死了,我想知道他怎麼死。”
“若我欠他,我還。”
“但這件事,不該由天律筆在我魂裡亂翻。”
“不該由裴玄知用‘風險’兩個字,把我先押走。”
“不該由旁聽席上任何一個不知道真相的人,替他決定我該不該留下。”
他看著那道殘影,聲音很輕:
“我也不替他決定。”
這句話落下,問心台忽然靜得厲害。
沈照夜不是在否認原身。
也不是把原身當成一個麻煩。
他承認自己不知道。
承認自己不安。
承認如果有債,他願意還。
但他拒絕無證自罪。
這比一句“我沒有奪舍”更難。
因為他說的不是漂亮話。
是真話。
謝無恙坐在竹椅上,靜靜看著沈照夜。
半晌,他忽然開口:
“我作證。”
裴玄知看向他。
“謝師兄要證明什麼?”
謝無恙道:
“證明沈照夜醒來後,第一件事不是藏。”
“是怕。”
旁聽席有人愣住。
謝無恙繼續道:
“一個奪舍成功、心懷謀算的人。”
“不會連飯堂饅頭都搶不過。”
沈照夜:“……”
這麼嚴肅的時候,大師兄你說這個合適嗎?
旁聽席上有人輕輕笑了一聲。
謝無恙神色不變。
“他怕死。”
“怕疼。”
“怕邪祟。”
“怕窮。”
“怕被我嚇。”
沈照夜已經麻了。
大師兄,你這是作證,還是公開處刑?
謝無恙繼續道:
“可他每次看見死局,還是會說。”
“怕歸怕。”
“人還是救。”
問心台上的輕笑聲漸漸停了。
謝無恙看向裴玄知。
“我不能證明他從哪來。”
“也不能證明原來的沈照夜在哪裡。”
“但我能證明。”
“青嵐宗這一路活下來。”
“有他的功。”
“若天律院要查他,可以。”
“拿證據查。”
“別拿他心裡的愧疚當罪。”
沈照夜喉嚨忽然有點堵。
他低頭,沒有說話。
顧懷山也開口:
“青嵐宗掌門作證。”
“沈照夜為我宗後天入名弟子。”
“在定罪前,青嵐宗不交人。”
陸青檀道:
“青嵐宗二弟子作證。”
“沈照夜入宗以來,所行皆有記錄。”
“無奪舍傷人證據。”
“若天律院需查,以證據查,不以風險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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