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溪搖頭又點頭，激動得語無倫次。
“我不知道……但萬聖人傳聞之中，他在突破皇境之後，將自己的大道烙印融入了全身骨骼，使得骨生金紋，萬劫不滅。眼前這具骨骼的狀態……與古籍中對萬聖人的描述如出一轍！而且你看他的坐姿！”
他指向枯骨的雙手：“萬聖人的標誌性修鍊姿勢便是雙手平放膝上，掌心朝天，五指微分如蓮花綻開，名為‘聖蓮坐照式’。這份手骨姿勢……完全吻合！”
陸雲目光微微一凝。
他雖不像夜溪那般博覽禁術古籍，但萬聖人的名頭他自然聽過。
那是大武王朝武道史上一個繞不開的名字，幾乎每一位大武王朝的武者都或多或少聽說過《萬聖經》，因為那如今已是大武王朝皇室第一聖經。
隻是任誰也想不到，這位傳說中的人物，竟會和千年前的第一禁術師一起，雙雙枯坐於此，身死道消於這座龍族秘境之中。
“兩位傳說級的人物……都隕落在這裡？”陸雲沉聲道，“而且看他們的姿勢，似乎是主動在此坐化，並非死於外力搏殺。”
夜溪定了定神，終於收回了顫抖的手指，緩緩站起身，目光從兩具枯骨上移開，落在了石室的後壁上。
後壁處有一道極窄的裂縫，僅容一人側身通過，裂縫中隱隱透出一絲微弱的光芒，與周圍淡青色礦石的冷光不同，那光芒帶著一種溫潤如玉的暖色。
但夜溪沒有靠近那道裂縫，反而麵色變得更加凝重起來。
“銀兄，”他壓低聲音，語氣極為嚴肅，“若木藍大師和萬聖人都是在這裡坐化的，那就說明一個問題——他們一定是在此地遇到了什麼讓他們無路可退的事情，才會做出在此坐化的選擇。以他們兩人聯手之力放眼當時的大武王朝，幾乎無人可敵，能讓兩位傳奇人物同時選擇坐化於此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兩具枯骨周圍的石質地麵上。
陸雲循著他的視線看去，這才注意到石室的地麵上有許多細密的刻痕，那些刻痕極為淺淡，若非仔細查看幾乎無法察覺，像是指尖或某種極細的硬物在地麵上反覆劃過的痕跡。
陸雲釋放出魂力湊近看去，辨認了片刻後微微變色。
地麵上那些淺淡的刻痕，竟然是散亂的文字，像是有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用盡餘力在地麵上反覆書寫，卻因為力量衰減而隻能留下斷斷續續的殘筆。
勉強可辨認的有：“不可入”、“封”、“悔”、“慎”等寥寥數字。
“他們在臨終前留下了警告。”
夜溪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以木藍大師和萬聖人的修為，以他們的見識和心性，能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留下這種字跡，說明前方那道裂縫之後的東西……是連他們都無法應對的存在。”
夜溪說著，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他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不敢再往前靠近那道裂縫半分：“銀兄，我能感覺到裂縫後的確有禁製力量的波動，那波動很微弱但極其精純……恐怕真有龍禁在裡麵。但木藍大師和萬聖人已經用生命驗證了那條路上的兇險，我們若再往前走，恐怕……”
他沒有說完，但那未盡之意已經很清楚了。
陸雲站在原地，目光從那兩具枯骨上掃過，又落在地麵那幾道殘破的刻痕上，最後停在石室後壁那道狹窄的裂縫上。
裂縫中透出的暖色光芒依舊柔和而穩定，彷彿在無聲地召喚著什麼。
他感受到了體內龍族血脈的輕微顫動，那道裂縫深處，確實有什麼東西在與他產生微弱的共鳴。
但那共鳴之中，又混雜著一縷極其隱晦的冰冷氣息，如同冰川之下潛行的暗流，不仔細感應幾乎無法察覺。
他沉默了片刻。
隨後忽然道：“那你在外麵等我，我進去看看。”
夜溪愣了一下，隨即立即苦笑道：“若真有龍禁，若是錯過了，我這輩子可能都要後悔。但更重要是活著才能後悔。”
“所以……銀兄！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你放心……此行就算沒有找到龍禁，我亦會尊遵守承諾，將你引薦到師尊他老人家身前，你沒有必要去冒險了。”
陸雲卻並未就此罷手，他反而語氣平靜卻不容商量地道：“放心，我自有分寸。若真有什麼危險，我會第一時間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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