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趙無朗的聲音落下,整座祭壇廣場上數千人的目光同時向天穹望去。
隻見陸天城上方的護族大陣之外,一艘通體暗金色的飛船不知何時已懸停於雲層之間。
那飛船長達百餘丈,舟身兩側各盤踞著一條墨黑色的蛟龍浮雕,龍首處鑲嵌著兩枚拳頭大小的暗紅晶石,如同兩顆冰冷的獸瞳,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整座陸氏宗族。
飛船甲闆上站著數十道身影,為首一人負手而立,身披玄色鶴氅,麵容儒雅,嘴角噙著淺淡笑意,若非那雙眼中偶爾閃過的陰沉寒光,倒像是一位前來訪友的文人雅士。
正是趙無朗。
他的目光越過護族大陣的金色光幕,如同兩道實質的利劍般穿透層層阻隔,直直地鎖定了祭壇之上那道正要踏入逐龍鼎的少年身影。
陸雲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與天穹之上那道視線在虛空中碰撞了一瞬。
沒有火花,沒有氣浪。
但所有人都能莫名感覺到那一瞬間空氣中驟然凝固的寒意。
祭壇最高處,陸天雄緩緩站起身來。
他仰頭望向天穹,那雙半闔了許久的渾濁眼眸沉凝如淵,整座祭壇周圍的空氣都在他站起身的那一刻變得凝重了幾分。
“雲霧山莊莊主大駕光臨,我陸氏宗族本應倒履相迎。”
陸天雄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被壓在山嶽之下的洪鐘發出的悶響,清晰地穿透了護族大陣,傳向雲端,“隻是今日乃我族逐龍大典之期,按族規不得外人觀禮。趙莊主若是有意拜訪,不妨三日之後再至,老夫定以禮相待。”
這番話措辭客氣,語氣卻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趙無朗聞言,嘴角那抹笑意絲毫未減,反而加深了幾分。
他向前邁了半步,站在飛船甲闆的邊緣,居高臨下地望著祭壇之上的眾人,聲音依舊從容優雅:“陸大長老言重了。趙某此來,並非為觀禮,而是為討一個人。”
此言一出,祭壇廣場上的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嘩然。
“討人?雲霧山莊的莊主親自到我們陸氏宗族來討人?”
“討誰?難道我們陸氏宗族有人得罪了雲霧山莊?”
“聽聞這個雲霧山莊非常不簡單,特別是背後之人……”
陸天雄的眉頭微微皺起,那雙深邃的眼睛在趙無朗身上掃了一眼,麵色沉了下去,聲音也冷了幾分:“趙莊主,你要討誰?”
趙無朗輕笑一聲,擡手朝著祭壇之上遙遙一指,動作從容而篤定,如同在指一件早已註定屬於他的物品:“此子。陸雲。”
“此人偷竊我雲霧山莊重寶!”
“我雲霧山莊雖算不得什麼大勢力,但也不是可以任人放肆的地方。所以今日趙某前來,便是要請陸大長老將此子交予我手。”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但最後幾個字落下時,語氣中那股不容拒絕的意味,如同冬日裡結冰的河麵下暗湧的激流,令人心生寒意。
祭壇周圍一片死寂。
偷盜雲霧山莊重寶?
這真的假的?
若是真的,那就是給陸氏宗族蒙羞。
若是假的,這雲霧山莊犯不著這麼興師動眾吧?
於是數千名弟子和執事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陸天雄和陸雲身上遊走,都想看看陸雲的反應,以及大長老該如何抉擇?
陸雲麵色一沉。
他沒想到這雲霧山莊的人居然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
不過他也並不意外!
龍脈!
龍族血脈!
這些東西……實在是太誘人了。
而陸天雄那雙渾濁的眼睛深處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光芒一閃而過。
無論雲霧山莊所說真假!
對路天雄來說都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今日能夠將陸雲身上的龍族血脈轉移到自己的兒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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