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未盡的饕餮，在虛空中發出低沉而貪婪的嗡鳴聲。
有人猛地跌坐在地上，雙手撐在身後，麵色慘白如同死人。
有人捂住了嘴，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如同溺水者般的乾嘔聲。
有人死死攥著自己的衣袖，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色。
更多人則是徹底僵在了原地，如同一尊尊被施了定身術的石像。
在此之前，他們中有人認為陸雲是瘋了，有人認為陸雲是在故作鎮定，有人認為陸雲裝腔作勢裝過了頭，無論如何都逃不過一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但他們錯了。
錯得離譜。
陸雲不僅沒有粉身碎骨，他甚至沒有後退一步。他的雙腳如同在地上生了根，連衣袍都隻是在風中被吹起了微不足道的弧度。他那隻張開五指的手掌依然安靜地伸在身前，掌心那枚黑白漩渦正在緩緩縮小、緩緩收斂，如同吃飽了的野獸舔舐著嘴唇上的殘血。
他的麵色依然平靜。
平靜得讓人心寒。
而就在那枚黑白漩渦徹底消散的同時，四道身影同時動了。
那四名王境強者在看到自己的攻勢被吞噬的瞬間，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殺意變成了驚駭，從驚駭變成了恐懼，從恐懼變成了某種扭曲的絕望。
他們想要後退，想要逃竄，想要遠離那個站在祭壇中央如同惡魔般的少年。
但他們動不了。
黑白漩渦雖然消散了，但那股無形的恐怖之力依然籠罩到了他們的身上。
“不——”
為首那人發出了一聲沙啞而絕望的嘶吼。
他拚盡全力催動體內殘存的天地之力想要掙脫，但那些靈力剛剛湧出體表便如同被抽幹了水分的河流般急速乾涸。
他的黑袍在強烈的吸力下瘋狂翻卷，露出了兜帽下一張蒼白如紙的麵孔。
在他身後，其餘三人也經歷了同樣的過程。
下一瞬，如同四隻飛蛾撲入了烈火之中。
他們的身體在觸及殘存黑白光芒的瞬間便從外向內層層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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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袍化為飛灰，皮膚龜裂剝落，血肉寸寸消融，骨骼化作齏粉。
整個過程安靜而迅速，沒有慘叫，因為他們的喉嚨在被吞噬的瞬間便已經無法發聲。
沒有鮮血，因為血液尚未流出便被徹底蒸發。
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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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息。
三息。
四道身影徹底消失在了那片黑白光芒之中。
然後漩渦徹底消散。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祭壇上方的天空恢復了原本的顏色，風重新開始流動，陽光重新灑落在青石地麵上。
但沒有人注意到那些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個位置上。
那個位置站著一個少年，長發微亂，麵色平靜。
他緩緩收回了伸出的右手，五指合攏，袖袍垂落，遮住了那隻方才吞噬了四名王境強者的手掌。
然後他微微偏過頭，看了一眼祭壇最高處的陸天雄。
那一眼中沒有殺意，沒有憤怒，甚至連挑釁都沒有。
隻有一個平靜的、如同陳述事實般的注視。
但陸天雄在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瞬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
那是下意識的反應。
是身體深處某種本能在發出警報。
他的麵色從方才的鐵青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暗紅色，嘴唇劇烈哆嗦了幾下，那雙向來陰沉而充滿掌控欲的眼睛此刻如同碎裂的鏡麵般布滿了裂痕。
他是陸氏宗族的大長老，代掌宗族事務近四年。
他見過無數生死，經歷過無數次明爭暗鬥，手中沾過的鮮血足以匯成一條小河。
他本該是這片祭壇上最從容、最不可撼動的那個人。
但此刻他的內心都在顫動。
渡劫境隨手秒殺四名王境強者？
這等事情，就算是在他的認知中，都不復存在。
但眼前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卻做到了。
而且還是當眾做到？
這怎麼可能？
他難以理解！
不隻是他。
整個現場的陸氏宗族所有人全都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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