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視線，起身，“我不問你了，大人的事你小孩也少操心。”
“躲避是沒有用的。”遲桂花見王紅星出去喊了一句，“人在那裡，總要處理的。”
王紅星晚上問遲建國，你女兒問你私生子的事，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遲建國不做聲。
“反正我是給你提個醒，她萬一問你了，你好知道怎麼回答，其餘的我不管。”王紅星扯過被子悶頭睡。
遲建國想把孩子接回來，但是他一提，周豔就哭，哭得讓人心疼，他就不好再說什麼。
不知道怎麼和遲桂花解釋，遲建國為此還有三五天晚起晚歸的，避開和遲桂花碰麵的機會。
其實他多慮了。
遲桂花沒想問他。
住在黃果樹瀑布的那一晚，才被澎湃浩瀚的瀑布水係震撼的遲桂花，趴在張芳的胳膊上，“真應該把媽媽也帶過來看看，她看到瀑布水這麼大，就不會覺得活著沒意思了。”
見識到浩大，就會發現自己的傷心不值一提。
離開了也會掛念，畢竟是那麼大的事，遲桂花偶爾噩夢也會驚醒，背著公公婆婆還是會哭泣，隨著血液流走的是她的幼稚，讓她明白她解決不了父母的事，但是對王紅星的擔心牽掛不會少，是不是她為媽媽多哭一點，媽媽的眼淚就能少一點。
張芳拍拍她的背，沒說話。
“媽媽為什麼不離婚？”遲桂花問，她的青春期剛剛開始，還沒來得及醒悟身邊人的家庭就是最真實的婚姻，她對婚姻的理解都來自電視，電視裡的人說著愛呀恨呀，在一起痛苦就分開，灑脫的很。
遲桂花不明白，她爸爸不僅是出軌，而且是更嚴重的在外麵有了孩子，媽媽為什麼不離婚？她如此痛苦為什麼還是不放手？
“離婚哪有說的那麼容易？”張芳歎氣，“也就是她們這一代開始說離婚，像我們那代呀，隻有喪偶沒有離婚的，實在活不下去都不會說離婚頂多自己買農藥吃了，離了婚去哪呢，沒有地沒有房子，娘家兄弟也各自成家，誰來收留？少不得轉手又找人嫁出去，那還不如原配呢，就當是為了孩子，熬熬，等孩子大了就好。”
“總還是有人離婚的吧。”
“當然有，但是很少。”張芳摟著遲桂花搖晃，“自古以來女人就是一個熬字，熬到頭就好了。”
“你們那時候沒地，沒有謀生手段，所以不離婚，現在到處都是機會，哪怕是擺個小攤呢，媽媽做飯好吃，擺個攤賣涼麵總不會餓死。”遲桂花還是覺得離婚不要爸爸來的爽快。
“你小時候你爸爸對你也挺好的，怎麼你一點都不站他這邊？就盼著他們離婚？”
“是他先不要我的。”遲桂花偏頭掩飾自己的眼淚，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個兒子，既然他心裡不把女兒當人，那她心裡自然也不會有這個爸爸。
張芳沉默了很久，“媛媛這麼恨她爸，估計想法就是和你一樣的。”
也就是她們這代的女孩子，生下來不讓生第二個，沒有兄弟姐妹，獨享父母的寵愛，所以才會這麼偏激敏感，像從前的女人，她們就算能意識到父母的偏心，但是對父母的重男輕女是沒有異義的，她們早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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