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話題自然地落到了工作和家庭這方麵，沈霄便順著話頭，語氣隨意地問了一句：
「哎，阿姨，那您是做什麼工作的呀？」
林聽然媽媽被他這麼一問，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
「哎呀，我呀...就是乾一些零碎的活兒，沒什麼正經工作。」
她頓了頓，還是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說自己在一家小型的加工廠裡做質檢，活兒不算太重，但耗時長，
一天到晚坐著，眼睛和頸椎都受不了，工資也不高，勉強夠母女倆生活。
她說得輕描淡寫，甚至還笑了笑，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林聽然坐在一旁，聽著媽媽用那種輕鬆的語氣描述著那份辛苦的工作，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一樣，滿眼都是心疼。
她低下頭，沒有說話，但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沈霄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問了一句：
「阿姨，那您就沒想過換一個工作嗎？」
林聽然媽媽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看開了的淡然：
「哎呀，我都這麼大歲數了，到哪兒工作人家都不要了，這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能乾就行，能維持生活就行，換啥呀...」
她說得很輕鬆，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仿佛真的不在意。
但沈霄聽得出來，那份輕鬆底下藏著的是無奈。
她不是不想換，是沒得選。
年齡大了，身體又不好，太累的活乾不了，太輕快的活工資又低得可憐，能供她選擇的工作少之又少。
她隻能守著現在這份工，一天一天地熬下去。
沈霄放下筷子，認真地看了林聽然媽媽一眼，然後開口說了一句：
「這樣吧，阿姨...我爸爸的廠子裡正好有一個閒職，現在那個位置正缺人呢，要不您到我爸爸的廠子裡去做唄？」
他說得自然，但這句話落在林聽然母女耳中，卻像是一塊石頭投入了平靜的湖麵。
林聽然猛地抬起頭，驚訝地看著沈霄。
林聽然媽媽也愣住了，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林聽然猛地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的媽媽。
她的眼神裡閃爍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光芒...
那種光芒裡有期待、有渴望，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的祈求。
她早就想讓媽媽換一份工作了。
她看著媽媽每天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看著媽媽揉著酸痛的肩膀坐在沙發上發呆，看著媽媽因為捨不得請假而硬撐著去上班...
她無數次在心裡想過，如果能讓媽媽換一份輕鬆一點的工作就好了。
可是她沒有能力。
她隻是一個學生，什麼都做不了。
而現在，沈霄提出了這個可能性。
她心裡像是有一簇小火苗被點燃了，她看著媽媽，眼神裡寫滿了「答應吧，媽媽，答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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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林聽然媽媽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咧嘴笑了笑，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和推辭：
「這...這不好吧，這太麻煩你們了，不用了不用了，感謝你的好意，小沈。」
她說得很客氣，也很堅決，像是生怕給別人添了麻煩。
林聽然聽到媽媽拒絕，眼裡的光芒瞬間黯淡了幾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沈霄沒有因為林聽然媽媽的推辭而就此打住。
他放下筷子，神色認真：
「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實話跟您說吧，阿姨...」
「其實我從林聽然口中也得知了，您平時工作很辛苦，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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