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工這才注意到後麵還跟著一對母女，目光在林聽然臉上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立刻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也沒多說什麼，隻是衝沈霄擺了擺手，端著水杯笑著走了。
林聽然被她那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假裝在看路邊的花壇。
沈霄倒是神色如常，繼續帶著她們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指著頭頂的管道說這是供水管、那是氣管，語氣自然得像是在介紹自己家的後院。
快到辦公樓的時候，迎麵走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手裡夾著一個文件夾，戴著老花鏡，看起來像個管技術的。
他看到沈霄，停下腳步，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哼了一聲：
「你小子今天怎麼捨得來了？你爸說你最近學習挺忙的，還有空往廠裡跑？」
沈霄對這位老人的態度明顯比對前麵幾位要尊敬一些，站直了身子回道：
「孫工，我帶朋友過來看看，順便認認路。」
老人「哦」了一聲，目光這才越過沈霄，落在林聽然母女身上。
他看了兩眼，沒多說什麼，便夾著文件夾走了。
沈霄等他走遠了，才低聲說了一句：
「孫工是廠裡的老技術員，我爸都得讓他三分。」
這一路走下來，林聽然算是看明白了，沈霄在這廠裡，從上到下，沒有一個人不認識他，
而且每個人跟他說話的語氣都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親近。
不是那種對老板兒子的討好，而是真的熟絡。
她跟在他身邊，看著他跟每一個人自然地打招呼、說笑、寒暄，心裡忽然覺得，
這個在學校裡就已經很耀眼的男生，到了他自家的地盤上，好像更加耀眼了。
沈霄帶著母女倆繞過辦公樓的正門，從側麵的一條走廊穿過去，走到儘頭推開一扇標著「後勤保障科」的玻璃門。
門一開，裡麵是一間不大不小的辦公室，擺著幾張辦公桌，牆上掛著幾塊監控屏幕，畫麵分割成十幾個小格子，實時顯示著廠區各個角落的畫麵。
靠牆的桌子上放著一台打卡機，旁邊還有一台飲水機和幾盆綠蘿，看起來乾淨整潔，沒什麼雜亂的感覺。
辦公室裡原本有三四個人，有的在盯著監控屏幕，有的在低頭填表。
聽到門響，幾個人同時抬起頭來。
離門最近的一個大姐最先反應過來，看到沈霄立馬笑了：
「喲，小沈來了！今天怎麼有空來我們這兒串門了？」
沈霄笑著打了聲招呼：
「李姐，我帶人過來看看那個崗位。」
他這話一出口，辦公室裡幾個人都露出了「哦——」的瞭然表情，目光齊刷刷地落到沈霄身後的林聽然母女身上。
那個被叫作李姐的大姐放下手裡的筆，熱情地站起身，主動迎了過來：
「哎呀，這就是你說的那位阿姨吧？快進來快進來，別站在門口說話。」
林聽然媽媽被她這股熱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連忙笑著點頭，嘴裡應著「哎哎，你好你好」，被李姐引著往裡走了兩步。
這時裡麵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也站了起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作服，胸口別著一枚小小的工牌，看起來像是這兒的負責人。
他走過來，衝沈霄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林聽然媽媽，主動伸出手：
「您好，我是後勤組的組長，姓趙，沈霄昨天跟我打過招呼了。」
林聽然媽媽連忙握住他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趙組長你好你好，麻煩你們了，真是麻煩你們了。」
趙組長擺了擺手，語氣爽朗：
「不麻煩不麻煩，這個崗位本來就缺人，您要是願意來，我們還求之不得呢。」
他說著，側身指了指靠牆的那台監控桌，
「您看，就是這個位置，日常工作就是盯著這幾塊屏幕，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然後記一下考勤，活兒不重，就是需要細心一點。」
林聽然媽媽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那是一張乾淨的辦公桌，桌上擺著一台電腦顯示器，
旁邊放著一本簽到簿和一盆小綠植，椅子是那種帶靠背的辦公椅，
看起來比她現在工廠裡那張硬邦邦的塑料凳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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