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早就把柳若塵送的飾品揣在懷裡，正好借著今天見麵，安安穩穩還給對方。
裹好厚一點的外衫，薑眠眠踩著落雪。
等她走到石亭跟前，
才看到石亭裡麵早就備好了一桌吃食，石桌上擺著好幾盤小菜，邊上架著小小的炭火溫著酒壺，熱氣慢悠悠往上冒，稍微驅散了亭子裡的寒氣。
薑眠眠默認了，邁步走進亭子，拍了拍肩頭落的雪花，找了個離他稍遠一點的石凳坐下。
柳若塵看了一眼，一邊開始倒酒，一邊又為她夾菜。
“這家酒樓的菜品，都是佳肴，我猜你一定沒怎麼嘗過。”
“還有這熱酒，喝下肚暖呼呼的。”
亭外大雪嘩嘩下個不停，雪花打在亭簷上麵，沙沙的響。
薑眠眠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給出了評價。
“嗯，挺好吃的。”
這裡僻靜，想必也遇不到什麼人，不會像上一次一樣，差點撞上沈墨蒼。
她可以放寬心地去享用。
而且兩人見麵明顯已經比上一次熟絡了不少。
想到這裡，薑眠眠接過酒杯，瓷杯的冰涼透過掌心。酒香清冽，不似尋常靈酒那般靈氣逼人，反倒帶著幾分樸拙的暖意。
她仰頭一飲而儘。
就在酒液滑入喉管的瞬間，一股暖流自丹田轟然炸開，瞬間席卷了四肢百骸。那不是靈力激蕩的灼熱，而是像冬日裡被人裹進厚厚的棉被，又像是壁爐裡跳動的火焰，將每一寸肌膚、每一絲血脈都熨帖得舒坦妥帖。
連睫毛上沾著的寒霜，似乎都被這股暖意融化，化作點點晶光。
“好喝，”她微微睜大眼，隻覺一股熱氣從眼眶漫上來。
柳若塵餘光掃過，見她臉上浮起一抹誘人的紅暈，眼神閃了閃。
都說小師妹沒碰過酒，一碰就醉，他還擔心她不碰，現在好了。
兩人聊了一會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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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中間，柳若塵目光掃過配飾盒，慢悠悠開口提起之前的禮物。
“之前我贈你的那些東西，你怎麼又拿回來了？是不喜歡那種款式嗎？”
她的眼睛盯著亭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地，聞聲，轉過頭。
她雙手捧著盒子，輕輕推到石桌對麵他的跟前。
“師兄，這份禮物我不能收，太貴重了。”
她伸手把盒蓋掀開，裡麵的配飾安安靜靜躺在錦盒裡麵，一點磕碰都沒有。
柳若塵低頭看了看盒子裡的簪子，臉上溫和的神色淡下去一點，卻也沒有發火。
“這是我真心實意送你的東西。師尊都已經定下你我二人的事，收下其實也無妨。”
“那不行，”薑眠眠執拗，“師兄的好意我記在心裡就好，我實在不習慣欠別人東西。”
“你習慣習慣就好。”
“不行，你如果不收下，我就和師尊說，我倆不合適。”
“好吧。”
柳若塵看她態度很硬，知道勸不動，隻能伸手把錦盒收起來放到自己身側，不再繼續提這件事。
柳若塵拿起酒壺，給兩隻酒杯都斟滿了酒釀。
“好喝多喝點。”
薑眠眠眯了眯眼，看著那個玉壺裡的液體一縷一縷地流入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冒著細細的熱氣，看著不像壞事。
她伸了一下手，手指卻不太聽話，在杯沿上輕輕滑了一下。
薑眠眠本身很會喝酒，但忘了原主幾乎碰酒很少。
她又端起杯子，小口抿了幾口。
才發覺不對勁。
這酒聞著清甜溫和，後勁卻藏得很深。
一杯兩杯喝下去，剛開始還沒什麼感覺，可幾杯過後，腦袋就開始發飄，臉頰燒得發燙，耳朵也熱熱的，看東西都有一點點虛。
“能行嗎？”
柳若塵不停給她添酒，有意無意勸她多喝兩杯，心裡打著小算盤。
“能……能什麼。“她抬起下巴，試圖用氣勢壓住已經不聽話的舌頭，“我這酒量，你是沒見識過。“
說完她就端起杯子，另一隻手還裝作很穩的樣子，想要展示一下什麼叫麵不改色。
結果杯子還沒送到嘴邊，手腕一歪，酒灑了一滴在袖口上。
她低頭看了看那一點深色的痕跡。
沉默。
然後她默默地把袖子翻過來，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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