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岐年乾笑了幾聲，發現根本沒有人附和他這句玩笑，便已經明白了過來。
當初莽山有仙的說法，就是從雲防縣第一個傳出來的，還說有什麼陰兵借道。
傅岐年隻當是一些怪力亂神的借口，聽說之後便一笑了之了。
可眼下這個情況，卻是又由不得他不信，這莽山上，竟然還真有仙家不成？
“府尊大人莫要聽信市井傳聞，貧道雖的確於莽山悟道，有點微末法術，卻也實在擔不得仙家之名。”
哐當！
聽到高能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傅岐年手裡的筷子都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但好歹也是一介知府，正五品的官，立刻就在震驚中反應了過來。
“難怪能拿出此等稀世珍寶，憑道長之手段確實不難，隻是道長這禮，怕是沒這麼好收吧？”
“府尊大人這話就說的見外了，貧道並無什麼訴求，無非千金買馬骨，所求不過是與大人結識一番而已。”
“道長，此處沒有外人，咱們便明人不說暗話了，道長可是擔心本府會興兵討賊？”
“貧道此番前來確為此事，不過貧道並不是懼怕，隻是不想徒增殺戮，大人，如今的莽山，早已今非昔比。”
“哦，所以道長的意思是，憑本府之力，奈何不得你莽山？”
“並非貧道自誇，秋收之前，草原蠻子興兵三千來攻，都被貧道殺的丟盔卸甲，不知大人的府兵，比之蠻人如何？”
傅岐年眯了眯眼，似乎想要看穿高能一般，可在高能的臉上，卻隻看到了從容與淡然。
他自認自己看人的眼光不差，高能這種淡定不像是裝出來的。
況且能讓一個知縣和一個巨富都畢恭畢敬，可見高能也並非是徒有虛名之輩。
自己治下的這些人都是什麼脾氣自己清楚，高臨川和王興德都什麼人？若是沒點本事還真拿不下他倆。
如果可以，傅岐年也真不想招惹莽山，但無奈莽山跟王家已經是不死不休的狀態。
因為有莽山在，王家的商隊被逼得出關都得繞道，連回大承都不敢走雁回關。
雖然在大承，王家背後的靠山夠硬，但出了雁回關，就到處都是莽山的眼線。
王家商隊隻要敢在雁回關附近活動，就必然會出現一支精銳騎兵追著他們打。
因此礙於上官的壓力，傅岐年實在是不能跟莽山走動過近。
所以此刻，他也隻得硬著頭皮說道。
“道長在關外呼風喚雨，憑本府的府兵或許的確不行，但雁回關還有二十萬守軍，莫非道長也同樣不懼嘛？”
“雁回關如今可用之兵不過十萬而已，況且就算真有二十萬，韓總兵也不會對貧道出手的，大人可知此人是誰？”
高能話音剛落，韓承嶽派來的都尉就直接拿出了令牌。
傅岐年一介知府，怎會不認識這軍中的都尉令牌，眼中不免閃過一絲震驚。
“不知道長與韓總兵是何等關係？”
“一見如故，相交甚好，遂結為異姓兄弟，韓總兵乃貧道兄長。”
“難怪道長敢如此大搖大擺的來見本官，不怕本官將道長就地擒拿，原來是還有這樣一層關係。”
“貧道畢竟是匪，行事自然是要小心一些，還望府尊大人勿怪。”
“道長先禮後兵，本府豈有怪罪之理，隻是很多時候，本府也是身不由己啊。”
“貧道自然是理解府尊大人的難處，因此才特來相見，免得將來徒增些許誤會。”
“道長，本府個人是很願意與道長成為朋友的，但你我各自畢竟立場不同，有些事情，本府也不得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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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哪怕有一日你我不得不戰場相見，貧道也不會怨恨大人，頂多也就是替大人感到不值而已。”
“哦？不值？此話怎講？”
“大人在這邊境風餐露宿多年，卻遲遲不得升遷，還得替朝堂雲雲諸公與我莽山搏命，貧道自然是替大人感到不值。”
高能這句話，如同踩在了傅岐年的肺管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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