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端坐在主位上,整個殿堂空蕩蕩的,隻剩下懼留孫、文殊和普賢三人。
文殊側頭看向燃燈,壓低聲音道:“佛祖,緊那羅已經去了雲婆羅門。”
燃燈原本閉著眼,這時緩緩睜開,瞳孔裡燭火跳動,嗓音低沉:“緊那羅,曾是佛母身邊的侍者。
沒想到多寶如來竟派他去斷掉大乘佛教最後的信仰根基。”
懼留孫佛沉聲開口:“佛祖,需不需要我出手,送緊那羅上路?”
燃燈的聲音宏大而平穩:“不必。
佛教亂到現在,也該有個結果了。
如果他真能在雲婆羅門把小乘佛教紮下根,那就是大乘佛教該亡。
若他敗了,便是小乘佛教氣數已儘。”
懼留孫、文殊、普賢三人齊齊點頭,目光轉向殿外。
大乘與小乘之爭,說到底,終究落到了道統的生死上。
緊那羅離開靈山後,沒有急著趕往雲婆羅門。
他在半空降下雲頭,赤著腳踩在山林間,目光溫柔地掃過四周萬物。
一路上,他翻山越嶺,蹚河過溪,越來越多的獸類跟在了他身後——狼蟲虎豹、鳥雀鹿兔,紛紛銜來山裡的野果,用荷葉盛了泉水送到他麵前。
每隻動物都隻跟隨三天,三天後便自行散去,又有新的獸群加入,一路伴著緊那羅走。
終於,他踏進了雲婆羅門。
街道上人來人往,緊那羅走在人群中,見人就含笑點頭,身上沒有半點仙佛的架子。
幾條街角處,幾個僧人悄悄冒出頭來。
“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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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頭上頂著戒疤,是小乘佛教的人。”
“走,趕緊回去稟報長老。”
幾個僧人的身影很快隱入人群。
沒過多久,一群手持棍棒兵器的僧侶衝了過來。
街上的百姓紛紛朝兩邊閃躲,整條街道瞬間亂成一團。
僧侶們把緊那羅團團圍住,武器直指著他的方向。
緊那羅雙手合十,彎腰行了一禮,笑著說:“貧僧緊那羅,見過各位師弟。”
一個留著兩撇小胡子的壯碩和尚走上前來,手裡的精鐵禪杖“砰”
地一聲杵在地上,喝道:“緊那羅,長老要見你,跟我們走一趟!”
緊那羅沒有反抗,跟著這群僧侶來到一座氣勢恢宏的寺廟前。
寺門上寫著三個大字——大華寺。
大華寺正殿裡,一個老和尚盤腿坐在金絲編織的墊子上。
他頭發雖已花白,卻梳理得整整齊齊。
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明顯不對勁——總共隻有六根,每隻手都缺了兩根指頭。
緊那羅跨進殿門,雙手合十,微微彎腰,臉上掛著笑:“小僧緊那羅,見過長老。”
老和尚猛地一聲喝斥:“好個大膽的緊那羅!你知不知道雲婆羅門是我大乘佛教的地盤?你一個小乘佛教的和尚,憑什麼私自跑過來傳教?”
緊那羅語氣依舊溫和:“佛法本來就是普度眾生的。
小僧來這裡,不過是想勸人向善罷了。”
“我大乘佛教庇佑的地方,用得著外人來操心?”
“長老覺得,小乘佛教怎麼樣?”
“不值一提的米粒之光。”
“那大乘佛教呢?”
“如日中天的烈日。”
緊那羅輕輕一笑:“長老既然對大乘佛教這麼有信心,又何必怕我傳教?米粒再亮,也壓不過太陽的光芒吧?”
老和尚愣了愣,緊接著放聲大笑。
笑聲蒼老,在殿裡回蕩:“你這張嘴倒是厲害。
也罷——要是不給你個機會,反倒顯得我小氣。
佛門慈悲,今天我破個例。
你隻要做到一件事,我就準你在這兒傳教。”
緊那羅雙手合十,笑著點頭:“長老請說。”
“這雲婆羅門城裡,有三個出了名的惡人。
你說你是來傳教渡人的,那好——要是你能用小乘佛法把這三人度化,我就承認你有傳教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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