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來了」
李玉香,趕緊示意家裡的幾個媳婦兒把桌上的東西收起來。
這年頭,財不露白是鐵律。
張向陽站起身,走到院裡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的是白保國。
他臉色緊繃,大步流星地跨進了院子。
「白叔,您咋來了?吃沒呢,家裡燉魚了。」張向陽跟在後頭。
白保國沒搭理他,而是衝著劉翠花喊了聲:「嫂子,你快管管你家兒子。」
這話一出口,嚇了眾人一跳。
張向陽剛才說自己帶鐵軍打了一天魚,難道說,他又騙我們了?
劉翠花趕緊給他搬了條凳子:「老白,別急,快坐下慢慢說,我兒子要是有啥不對的,我幫你收拾他。」
「哎呀,不是……不是啊……」
白保國咽了一口唾沫,從兜裡掏出了40塊錢,「嘩啦」一下撲在了桌上,
「向陽這孩子也太不拿錢當數了!」
白保國瞪著眼珠子,就像是不認識這小子似的:「鐵軍那傻小子懂個屁啊!他就是去給你搖了個槳,搭了把手,哪能拿你四十塊錢?這錢我們家不能要,老嫂子,你趕緊替你兒子收回去!」
屋裡幾個女人一看是這事兒,都鬆了口氣。
劉翠花站起身,倒了碗熱水遞過去:「他叔,向陽都和我們說了,鐵軍幫了他大忙,這錢是該給的。」
「嫂子,一碼歸一碼。」
白保國沒接水,指著錢說:「去河套打魚,主意是他出的,網是他撒的。鐵軍就劃了兩下船,哪值四十塊?這錢我要是收了,以後在村裡還咋抬頭?」
白保國是個講究人。
老戰友的兒子突然懂事了,他高興。
但這橫財,他拿著燙手。
張向陽笑了。
他走過去,把錢重新推到白保國麵前:「白叔,您這話說的。那大哲羅四十多斤,要不是鐵軍那膀子力氣穩住了船,我倆早餵王八了。這錢,一半是力氣錢,一半是賣命錢。您要是不收,以後我有發財的路子,可不敢再叫鐵軍了。」
「你……」白保國被噎了一下。
林秀蘭這時候也柔聲開了口:「白叔,向陽說得對。以前家裡揭不開鍋,您沒少接濟我們。現在向陽出息了,帶帶鐵軍也是應該的。您要是不要,就是還拿向陽當外人。」
蘇紅英在一旁破天荒地附和了一句:「是啊白叔,他欠您的情分多了,這點錢算什麼。」
李玉香更直接,抓起錢硬塞進白保國兜裡:「白叔,您就拿著吧!向陽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一家人輪番上陣,白保國那張滿是風霜的臉憋得通紅。
他嘆了口氣,手在衣服上蹭了兩下,按住了兜裡的錢。
「唉……行,這錢,我替鐵軍收著了。」白保國不再推脫,把錢揣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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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農村人最講究個實惠,講究個有來有往。
白保國拿了這麼大一筆錢,心裡總覺得虧欠,他抬眼看向張向陽:「向陽啊,既然你現在走正道了,叔也不跟你見外。」
「這馬上入冬了,山裡的野牲口都貼秋膘呢。」
「叔知道深山裡有個老窩子,是個打獵的好地方。但那地方險,我一個人弄不下來,鐵軍那小子空有一身牛力氣,但腦子不轉軸,借不上力。」
「你要是信得過叔,吃完飯拿上你爹留下的那把老洋炮,跟叔進趟山,咱們去圍一波大的!」
張向陽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白保國這是在變相還自己的人情,順便帶自己多賺點錢。
有這好事兒,他肯定去啊:「成啊白叔!能跟著您這老把式進山,那是我的福氣,吃完飯我就去找您!」
一聽張向陽要跟著進深山打獵,屋裡的幾個女人頓時有些坐不住了。
「進深山?那大晚上得多危險啊……」林秀蘭眼神裡滿是擔憂。
蘇紅英雖然板著臉,但還是忍不住插了一句:「山裡夜風涼,你穿那件單褂子去,非凍死在裡頭不可。媽,把爸以前那件羊皮襖給他翻出來吧。」
李玉香更是直接,轉身就往裡屋走:「我去給他找綁腿,山裡頭草爬子多,咬一口可不是鬨著玩的!」
看著這三個女人忙前忙後、毫不掩飾的關切模樣,白保國站在一旁,心裡暗暗挑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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