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向陽站在原地,沒有出聲阻攔。
他不是聖母,更不是濫好人。
分肉,這是規矩,隻要進了山出了力,哪怕是個廢物也得見者有份。
但救一個禍害,他沒有這樣的義務。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既然他自己選了那條路,死了也活該。
「行了,大夥兒收拾收拾,咱們換個方向。」
「向陽哥,咱往哪邊走?」
白鐵軍湊過來,手裡還攥著那把老洋炮,興奮勁兒根本壓不住。
張向陽環視了一圈。
視野中,除了剛才王長貴走的那條死路,右前方的山坳裡,還有幾團淡淡的紅光。
雖然不如那團紫氣那麼紮眼,但個頭也是絕對不小,而且氣團平穩,說明不是什麼凶猛的掠食者。
「往背風坡那邊摸。」
張向陽指了個方向,語氣篤定:「雪後風大,畜生也怕冷,多半都窩在背風的陽坡找食吃。」
衛建國點點頭,對張向陽的判斷深以為然:「向陽說得對,大夥兒跟緊點,別掉隊。把槍裡的火藥都壓實了,引線護好,別沾了雪!」
十幾個人將麅子就地掩埋,然後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坳裡紮。
雪林子裡靜得可怕。
除了北風穿過樹林的嗚咽聲,就隻有腳下「咯吱咯吱」的踩雪聲。
越往裡走,積雪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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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有一個人叫苦喊累,大夥兒雖然不信張向陽的人品,但是,對他打獵的手法可是一等一的佩服。
走了約莫半個多鐘頭,張向陽突然停住腳步,抬起右手,猛地握成拳頭。
身後的人立刻會意,齊刷刷地屏住呼吸,蹲下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張向陽半蹲在雪坑裡,小心翼翼地撥開眼前掛滿冰霜的灌木叢。
前方百十米開外的雪窩子裡,赫然站著一頭體型龐大的馬鹿!
那畜生一身灰褐色的皮毛,在雪地裡十分顯眼。
頭上的犄角像兩把倒插的樹根,粗壯有力。
此刻,它正低著頭,用前蹄扒拉著雪層底下的枯草和樹皮,吃的津津有味。
「我的乖乖……」
白保國趴在張向陽旁邊,順著縫隙看過去,眼睛瞬間就直了:「這麼大的馬鹿,怕是得有四百斤吧!」
這年頭,馬鹿可是稀罕物。
鹿茸、鹿血、鹿鞭,隨便哪一樣拿出去都是能換大錢的硬通貨。
更別提那幾百斤的精肉了,這絕對能讓大家過個肥年!
「噓。」張向陽打了個手勢。
他回頭看了一眼衛建國和白保國,壓低聲音布置:「衛叔,老白叔,咱們三個呈扇形包過去。鐵軍,你帶著剩下的人在兩邊兜底。記住,沒有我的槍聲,誰也不許動。隻要它敢跑,直接亂槍打死,別心疼火藥。」
安排妥當,三人借著粗大樹乾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前摸去。
雪林子裡一片死寂。
張向陽打了個手勢。
衛建國和白保國都是經驗豐富的老獵手,他們很快會意,貓著腰摸到了指定的射擊位置。
另一邊,白鐵軍帶著剩下的十幾個漢子,在馬鹿可能逃跑的退路上拉開了一張半圓形的口袋陣。
這傻小子今天是第一次端獵槍,興奮得不行。
他趴在雪窩子裡,死死盯著那頭還在低頭刨食的馬鹿。
另一邊,張向陽將雙管老洋炮架在樹杈上。
對著白、衛二人用唇語倒數:「三、二、一。」
「一」的聲音還沒落下!
「砰!」
一聲槍響,打破了林海雪原的死寂。
緊接著,「砰!砰!」衛建國和白保國的槍也響了。
三發鉛彈呼嘯著,直奔馬鹿而去。
然而,這畜生皮糙肉厚,這三槍雖然打中了它的肩膀和後背,爆出一團血花,卻沒能一擊斃命。
劇烈的疼痛瞬間激怒了這頭四百斤的龐然大物。
它仰起頭,發出一聲震耳的嘶鳴,雙眼瞬間充血變得赤紅。
它沒有倒下,反而發了狂,四蹄猛地刨開積雪,慌不擇路地朝著斜前方狂奔突圍。
而那個方向,正是白鐵軍兜底的位置!
「鐵軍!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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