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局長辦公室裡空無一人。
呂文華站在門口，右眼皮一個勁兒的狂跳。
辦公桌被收拾得乾乾淨淨，桌麵上連張廢紙都沒留下。
顯然這個王福安是早有準備。
就再這個時候，走廊裡才傳來了稀稀拉拉的腳步聲。
應該是有人來上班了。
「哎呦，呂局長，您找王局啊？」
一個梳著阿姨頭的女人拎著暖水瓶，路過副局長辦公室門前。
她很熱絡地跟呂文華打著招呼。
呂文華強壓怒火問道：「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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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王局和我們人事部請假了。」
女人把報紙鋪好，又給自己的茶杯裡倒上熱茶，這才慢悠悠地說道：「他說最近半個月要帶著老娘去省城看病。今天一早的客車，這會兒估計都出了縣界了。」
「誰批準的？」
呂文華眉頭擠在了一起。
女人也不怕，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說道：「呂局長，這假期是王局早就給自己批下來的。」
「他老娘那病拖了半年多了。」
「王局這人，一心為了工作，天天長在單位。」
「這不，終於把您盼來了，他也可以放鬆一點了。」
「要我說，王局這人真不錯，不僅孝順顧家還事業有成，這樣的好男人可打著燈籠都不好找……」
這女人嘴皮子利索，句句都在替王福安開脫。
可見，王福安這幾年在教育局紮的根有多深。
自己這個空降的新局長，估計在他們眼裡，也就是個擺設。
呂文華不想聽這婦人嚼舌根。
他敲了敲桌子示意她停下來：「我知道了，那這兩年政府給咱們單位撥的經費預算單總有吧。你給我找出來。」
那女人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呂局長，您可真會開玩笑。」
「我就是個人事部的小乾事，哪有權利管錢啊。」
「財務科的帳，都是王局長親自抓的。」
「您要是想看帳，得等他從省城回來。」
呂文華看著女人這一臉老班油子的模樣，感覺自己這空降的第一把火算是燒到了荒地上。
他終於明白了，當初那個大神為啥要把自己提拔上來了。
原來，那神仙早就知道這教育局裡出現了蛀蟲，而挖出蛀蟲，需要的就是自己這種眼睛裡揉不得沙子，還踏實肯鑽的人。
…………
大河村後山。
張向陽端著那把雙管老洋炮，走在前麵。
白鐵軍背著個大竹筐，跟在張向陽屁股後頭。
「向陽哥。」
白鐵軍還是忍不住了，他湊到張向陽跟前嬌憨地問道：「你說小翠要是嫁過來，俺倆晚上咋睡啊？」
張向陽腳下一滑，他猛然回頭瞪了白鐵軍一眼：「咋睡？躺炕上閉眼睡唄！」
「那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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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鐵軍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俺可捨不得。」
張向陽盯著上山那些粉色的霧氣問道：「睡個覺你有啥捨不得的？」
「俺爹和俺娘一睡在一起就打架，打得比潘廣茂都凶！」
白鐵軍一臉好好先生的模樣說道：「俺聽你的，俺疼媳婦兒。俺肯定不能讓她叫得那麼慘！」
張向陽腳下又一滑，差點沒栽進前麵的土坑裡。
這傻麅子，又開始胡咧咧了。
「你能不能閉嘴！」
張向陽指著白鐵軍的鼻子罵道：「你這大嗓門子，獵物都被你嚇跑了！你要是不想打獵現在就滾犢子！」
白鐵軍縮了縮脖子，趕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躡手躡腳地跟在了張向陽的屁股後頭。
又走了足足半個小時……
繞過一片紅鬆林，二人撥開擋在眼前的灌木叢。
一隻渾身長滿黑毛的野豬正拱著地上的爛樹根。
張向陽沒猶豫，直接扣動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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