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你的爹媽是好人,也都是好官。」
劉翠花眼眶通紅:「咋就沒落下個好報呢。」
劉翠花嘆了一口氣,她不敢回憶那段往事,那是她苟活的無數歲月裡,心中一直揮之不去的夢魘。
她本來不是個孤兒,家裡原本在關外種地。
那一年,小鬼子進村掃蕩,爹娘為了護著她,被刺刀挑死在了村口的大槐樹下。
她一個人在死人堆裡趴了三天三夜。
餓得啃樹皮,渴了喝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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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沒馮青蘭的爸爸帶兵路過,把她從泥坑裡拽出來,大河村裡就根本不會有一個叫劉翠花的女人。
「老首長可憐俺,把自己的糧食都給了俺,又讓人把俺送到了軍區後方。」
劉翠花抹了一把眼淚,聲音有些沙啞。
「俺當時連鞋都沒有,腳底板全是血泡。再回去的路上,你媽媽把自己的綁腿解下來,給俺包上。」
馮青蘭安靜的聽著,她沒有打斷。
「好人沒好報啊。」
劉翠花的眼淚又控製不住了:「老首長那麼厲害的人,能帶著隊伍,把小鬼子打回老家。」
「可是,他咋就死在了自己人的手裡呢???」
馮青蘭低下頭,盯著腳下的黃土,她不知道要怎麼解釋這個事兒。
兩個女人站在路邊。
一個滿臉滄桑,一個眼眶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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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天涯淪落人,雖然沒有再相逢過,可是,這幾年,卻誰也不比誰過的輕鬆。
人群外圍,幾個端著飯碗的村民交頭接耳。
「看見沒,那開小車的女人跟劉老太太認識嘞。」
「張向陽這小子算是抱上大粗腿了。」
「難怪人家敢蓋大瓦房呢。」
「那幾個鬨事的算踢到鐵板了,被抓也是活該。」
衛建國也沒走,站在旁邊抽菸。
他看著那輛吉普車,車牌號是縣裡的。
這女人來頭不小。
張家這小子藏得可是夠深的,不過話又說會來了,要是真的搭上了這條大腿,那大河村想要建個小學是不是,也能水到渠成了?
「熬過去了。」
劉翠花用粗糙的手背給妞妞擦了擦臉上的淚花:「都熬過去了。」
「現在沒仗打了,壞人也都跑了,能吃飽,能穿暖,以後可都是好日子了。」
「嗯,對,都是好日子!」馮青蘭重重的點頭。
她是做夢也沒想到,跑到這窮鄉僻壤來找張向陽,卻遇到了兒時最親近的九九姨。
更離譜的是,九九姨居然會在陰錯陽差下和老班長張大山喜結了連理。
馮青蘭心裡感慨,這世界太小了。
同時還有點小竊喜,她在黑市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最擅長算計人心。
有了這兩層關係在,她心裡很清楚。
隻要自己張口,把老丈人的病情說出來,他張向陽就算是不答應也得答應。
可是。
馮青蘭抬起頭,看著張向陽。
她真要這麼乾嗎?
長白山,林深樹密,能不能找到那蛇另說,就光是前往腹地,就是九死一生。
光憑這一點,就讓原本最有利的兩張底牌,變成了她身上最大的枷鎖!
劉翠花活了大半輩子,人老成精。
她攥著馮青蘭的手,眼睛在張向陽和這女人身上來迴轉了兩圈。
「妞妞。」
劉翠花開口了:「你大老遠坐這四個輪子的鐵皮車過來,肯定不是專門來找我這個老太婆的對吧?」
馮青蘭低著頭,沒接話。
「你找向陽有事兒吧?」
劉翠花把馮青蘭的手握得更緊了:「閨女你說吧,隻要是我兒子能辦到的,我們老張家絕不推辭。」
這話一出,張向陽腦瓜子嗡的一聲。
親娘哎,您這是把兒子往火坑裡推啊。
這娘們兒現在可是乾黑市的,她求人辦的事兒,能是什麼好差事嗎?
張向陽盯著馮青蘭,盤算著怎麼把話圓回來,就算圓不回來,也得把價錢談上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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