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在光下泛著一層絨絨的亮。
你猜。她說。
老頭哼了一聲,嘴角彎了一下。我不猜。你這個人不按常理出牌。我猜了也白猜。
那就別猜。等著吃饅頭。
薑暮煙站起來扶著他往回走。走到氣密門口的時候,她的精神力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異動。極細微的、來自地底深處大約兩百米位置的能量波動。那波動跟苗床帶的規律脈動不同,比苗床更短促、更銳利,像一條蛇極快地遊過水下。
她不動聲色地把老頭送進門內,讓疤臉女人接過去,然後自己轉身走向那片空地的邊緣,麵朝南。精神力沉下去,像一支箭直直地紮入地底。
地下兩百米的深處,苗床帶的主脈上出現了一道裂紋。裂紋不長,大約兩米多,窄得像一張紙的厚度。但從那道裂紋裡滲出了一縷極淡的、淺粉色的液體,液體接觸苗床帶的灰白色基質之後,整個區域的活性讀數暴漲了三個百分點。
三個百分點。在這個尺度上,等於一個區域裡沉睡的東西猛地翻了個身。
係統!她在腦海裡喊了一聲。
看到了。係統的聲音比平常快了一線。那道裂紋不是自然形成的。是外力擠壓。從裂紋的形態來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苗床帶的下層空間中移動造成的。
下層空間?苗床帶下麵還有什麼?
老頭的筆記本裡畫的那個信號終端的位置就在那附近。如果那道裂紋是終端附近的某樣東西活動造成的——
終端的門要開了。
薑暮煙蹲在冰麵上,掌心貼著冰涼的雪殼。她的精神力像一雙手一樣按在那道裂紋兩側,仔細地感知著——那裂紋裡滲出的淺粉色液體正在空氣中緩慢地凝固。凝固後的物質呈半透明狀,質地介於凝膠和薄膜之間,摸上去溫熱,帶著一股極其微弱的、像心跳一樣的搏動。
她說不出那東西是什麼。但她的指尖微微發麻,像有什麼東西從地底下隔了三百米的距離,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她站起身,深深地呼出一口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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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她低聲說。三個月我就下來。你等我。
裂縫裡那層淺粉色的薄膜微微鼓脹了一下,像一個無聲的應答。
風雪從她身邊刮過,保溫棚裡那些嫩綠的麥芽齊齊地朝她的方向歪了歪葉尖。七歲小姑娘隔著氣密門的門縫伸出半張臉來喊她:姐姐——今天還看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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