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邊。
窗外那突兀的“咕嚕”聲和倉促逃離的腳步聲,清晰地傳入了兩人耳中。
這意外的打擾,像一顆石子投進了看似平靜的湖麵。
葉芸笙的身體幾乎是本能地一僵,從方才那複雜難言的情緒中驚醒。
她下意識地就想用力推開陸知珩——有人在窺探,這太危險了,無論是對於她的計劃,還是對於他們此刻這荒唐的處境。
然而,環在她腰間的手臂,非但沒有如她預料般鬆開,反而猛地收緊!
陸知珩將她更用力地箍進懷裡,力道大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他的胸膛依舊滾燙,心跳也變得更加沉重急促。
他將臉更深地埋進她的頸窩,灼熱的呼吸燙著她的皮膚,聲音悶悶地直接蓋過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斥責和推拒:
“……讓他看。”
葉芸笙愣住了。
緊接著,陸知珩擡起頭。
他的眼眶還有些微紅,他看著她,一字一頓,聲音嘶啞卻清晰無比,像是最鄭重的宣告,又像是終於卸下所有偽裝的坦白:
“葉芸笙,我認了。”
他停頓了一瞬,彷彿在凝聚最後的勇氣,或者說,是放任了心底那頭早已關不住的野獸:
“本王……就是喜歡上你了。”
葉芸笙被他那句“喜歡”震得頭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她被困在他滾燙而堅定的懷抱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劇烈的心跳,和他呼吸間灼熱的氣息。
荒謬。
這是她腦海中第一個跳出的詞。他喜歡她?這個強迫她、囚禁她、用盡手段試探她的男人,說喜歡她?
緊接著湧上來的,是一種尖銳的警惕和冰冷的諷刺。
這算什麼?毒藥折磨後的不得已?還是他新一輪的掌控與算計?用“喜歡”作為武器,來軟化她的抵抗,換取解藥,或者達成別的目的?
她擡起眼,試圖從他近在咫尺的眼中尋找虛偽或算計的痕跡。
這不是偽裝。至少在這一刻,不是。
這個認知讓葉芸笙的心跳也亂了幾拍。她忽然想起他方才毒發時卑微的祈求,想起他道歉時聲音裡的顫抖,想起他埋在她頸窩時,那一點可能的濕意……
難道……是真的?
這個念頭讓她更加慌亂。她那日真的隻是隨口一提啊?!
如果是真的,那比假的更麻煩!他們之間隔著國讎家恨,隔著欺騙與算計,隔著“纏骨絲”的毒與解藥的牽製……“喜歡”這兩個字,非但不能化解任何問題,隻會讓一切都變得更加複雜、更加危險、更加……難以收場。
“陸知珩,”她帶著極力維持的冷靜,試圖推開他,但力氣遠不及他,“你瘋了。放開我。”
“我是瘋了。”陸知珩非但不放,反而將她摟得更緊,“從遇見你開始,從懷疑你是葉芸笙開始,從一次次想推開你又忍不住靠近開始……我就已經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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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你騙我,恨你算計我,更恨你眼裡從來沒有我,隻有你的任務,你的仇恨!”他的手臂收緊,勒得她有些疼,“可我看到你疼,看到你昏迷,看到你被他抱走……我這裡,”他抓著她的手,強行按在自己心口,那裡心跳如雷,“疼得比‘纏骨絲’發作還要命!”
“我不知道該怎麼對你!強迫你,你恨我;關著你,你逃開;想對你好一點,又怕你看穿我的心思,覺得我可笑……”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無助的迷茫,“葉芸笙,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
她沉默著,內心卻在劇烈交戰。
理智告訴她,不能信,這是陷阱,是更深的泥潭。
可情感上,他那毫不掩飾的痛苦和迷茫,卻又讓她堅硬的心殼產生了一絲裂縫。
“喜歡?”她最終開口,聲音依舊冰冷,“珩王殿下的喜歡,我可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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