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心機陸知珩裝可憐馬車內。
葉芸笙緊靠著另一側車窗，刻意拉開最大距離，偏頭望著窗外。
陸知珩坐在她對麵的軟榻上，目光沉沉地鎖在她身上。
車廂不算寬敞，她身上淡淡的清香，絲絲縷縷地飄過來，纏繞在他的鼻尖，燒灼著他的理智。
腦海裡全是方才的畫麵——
他想立刻、馬上、不顧一切地將她從那該死的窗邊扯過來，狠狠地拽進自己懷裡！用最強勢的力道禁錮住她所有的掙紮，讓她再也無法看向別處，再也無法為別人掉一滴眼淚！
他想碾碎她臉上那層麵對他時才有的冰冷麵具，想逼她那雙清淩淩的眼眸裡隻映出他一個人的影子，想聽她因為自己而失控喘息或哭泣，哪怕那聲音裡充滿恨意，也好過此刻她為了旁人魂不守舍的沉默！
他想抹去玄景初留在她身上的所有氣息和痕跡，用他自己的味道徹底覆蓋她，宣告所有權。
陸知珩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最終，隻是緩緩地、極其僵硬地鬆開了緊握的拳，靠向了身後的車壁。
不能。
至少現在不能。
在她剛剛經歷那樣的衝擊，在她心裡還為另一個男人翻江倒海的此刻，任何強硬的靠近，隻會將她推得更遠，隻會讓她眼裡的冰層築得更高。
他閉上眼。
算算時間，那該死的毒也該……
既然她不肯回頭看他……
既然她的眼淚和失控都給了旁人……
那他……
陸知珩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而紊亂。
“咳……”一聲悶咳從他蒼白的唇間溢出，帶著明顯的痛苦顫音。
葉芸笙的背影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陸知珩蜷縮起身體，彷彿冷極了般微微發抖。
他不再強撐著坐直，而是任由自己虛脫般滑下去一些，側身靠向車廂壁，發出撞擊聲。
“呃……”他擡起一隻手，虛虛地攥住自己胸前的衣襟，指尖顫抖得厲害。
很快冷汗從他額角、鬢邊滲出。
他就這樣望著她，淚水沿著他蒼白的臉頰滾落。
他沒有哭出聲，隻是無聲地流淚，配合著身體的顫抖和壓抑的喘息，效果卻比嚎啕大哭更具衝擊力。
“……疼。”他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哭腔，“芸笙……我好疼……”
他蜷縮起來，將臉埋進臂彎裡。
“嗚……冷……”他含糊地哽咽著，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好冷……”
葉芸笙徹底僵住了。
她看著他伸向自己那隻顫抖的、蒼白的手。
看著他臉上縱橫的淚痕。
看著他蜷縮起來、無助顫抖的身體。
聽著他破碎的、帶著哭腔的呻吟和嗚咽。
理智在尖叫：他是陸知珩！他可能是裝的！這毒發作時間不對！他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哭？！
可是……
就算有五分是算計，那另外五分……也是真的吧？
他終究是個人，也會疼，也會……脆弱。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動了動。
他什麼也沒再說，隻是用那雙全是眼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葉芸笙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閃過複雜的掙紮。最終，她還是挪動了身體，朝他靠近了一些。
她沒有去抱他，也沒有握住他伸出的手，隻是坐到了他身邊的軟墊上，伸出手，掌心貼在了他冷汗涔涔的額頭上。
觸手一片冰涼濕滑。
“別亂動。越掙紮，氣血運行越亂，毒發作得越厲害。”
陸知珩立刻停止了徒勞的掙紮和顫抖，像得到指令般，順從地、小心翼翼地，將額頭更緊地貼向她的掌心，甚至依賴地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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