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控製不住我自己……馬車在夜色中狂奔，離王府越來越近。但陸知珩顯然已經撐不到那個時候了。
葉芸笙閉了閉眼。
她緩緩伸出手，沒有去握他伸出的手，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猩紅色的藥丸。這是她配置的、藥性極其猛烈的解毒丹，能暫時壓製和化解大部分毒性與藥性，但副作用也極大，會讓人在接下來幾個時辰內渾身冰冷，如墜冰窖，虛弱不堪。
“張嘴。”她的聲音依舊很冷。
陸知珩如同聽到聖旨，立刻艱難地張開嘴，甚至主動仰起頭，露出脆弱的脖頸，全然信賴的姿態。
葉芸笙將藥丸塞進他嘴裡。他毫不猶豫地吞咽下去，甚至急切地舔了舔她收回的指尖。
藥丸很快起效。陸知珩體內的灼燒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寒意，從五臟六腑開始蔓延。他劇烈地哆嗦起來，臉色由潮紅轉為駭人的青白，嘴唇瞬間失去所有血色。
“冷……好冷……”他蜷縮起來，雙臂緊緊抱住自己，牙齒格格打顫，眼神卻恢復了部分清明。他看向葉芸笙，眼中充滿了感激和後怕，聲音微弱：“謝……謝……”
葉芸笙沒說話，隻是將車廂裡備著的一條薄毯扔到他身上。
陸知珩立刻將毯子裹緊，卻依舊抖得厲害。寒意和虛弱感讓他連坐直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癱在軟墊上，像隻被暴雨淋透、瑟瑟發抖的落水狗。他望著葉芸笙，眼神複雜無比，愧疚、痛苦、慶幸、依賴……還有一絲未完全熄滅的、被強行壓製下去的暗火。
“對不起……”他又喃喃道，聲音輕得像嘆息，“我……我會補償你……”
葉芸笙別開臉，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黑暗。
補償？用什麼補償？今晚的驚心動魄？還是那些被強行觸碰留下的痕跡？
馬車終於駛入珩王府，在聽雪軒前停下。
南風早已接到消息，帶著心腹侍衛和府醫焦急地等在那裡。看到馬車停下，立刻上前。
葉芸笙先一步下車，對南風道：“王爺中了烈性藥物，我已給他服下解毒丹，現下藥性已解，但身體極度虛弱畏寒，需立刻保暖靜養，仔細調理。”
南風見她衣衫略顯淩亂，髮絲微散，唇瓣紅腫，頸側還有紅痕，心中一驚，卻不敢多問，連忙應下，指揮侍衛小心地將幾乎虛脫昏迷的陸知珩擡下馬車。
陸知珩在被擡走前，掙紮著睜開眼，目光越過眾人，死死鎖在葉芸笙身上，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終究因為極緻的寒冷和虛弱，昏了過去。
葉芸笙站在原地，看著他被擡進聽雪軒。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也讓她混亂的頭腦稍微清醒。
她擡手，輕輕碰了碰自己頸側的紅痕，又摸了摸依舊刺痛的唇瓣。
今夜，她拿到了“燭陰”的部分線索，完成了任務。
但也差點……在宮牆之下，被一個失去理智的男人徹底掠奪。
陸知珩被擡入聽雪軒內室，府醫早已候著。診脈後，府醫麵色凝重：“王爺所中之葯極為霸道陰損，雖已服下對症解藥，化解了緻命毒性，但藥性對經脈腑臟衝擊極大，加之解藥本身性烈，王爺此刻氣血兩虧，元氣大傷，需精心調養月餘方能恢復。眼下寒氣入體，萬不可再受風。”
南風立刻指揮下人燃起炭盆，鋪上厚厚的錦被，又熬了驅寒補氣的湯藥。
陸知珩在昏迷中仍不住發抖，臉色青白，唇無血色，往日冷峻威嚴的模樣蕩然無存，脆弱得像個易碎的瓷器。
聽雪軒內。
“那位大人”……“燭陰”？
葉芸笙心臟沉了沉。令妃果然與朔陌內部高層有勾結，而且此人能量不小，能接觸到朝堂核心動向。會是四皇子陸斯宴嗎？還是……隱藏在更深處的某個人？
玄衣師父知道這個蛇形符號嗎？玄景初呢？
她將令牌和信紙重新仔細收好。這些，必須儘快交給師父。但眼下，陸知珩情況不明，王府內外定然戒備森嚴，她暫時無法脫身。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南風刻意壓低的聲音：“蘇姑娘，王爺醒了，一直……念著您的名字，不肯安靜。府醫說王爺心神激蕩，於養病不利。不知姑娘能否……過去看看？”
葉芸笙蹙眉。又是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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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不想理會，但想到陸知珩此番中毒，雖是他自己大意，卻也間接是為了配合半月盟的行動，更是因為四皇子的陰謀。於情於理，她似乎都無法完全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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