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好……好得很。他身形晃了一下。
陸知珩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好……好得很。”他連說了兩個好字,眼神卻徹底冷了下來。
“陸斯宴,今日之事,我記下了。”他不再看葉芸笙一眼,隻盯著陸斯宴,一字一句道,“人,你且好好‘照顧’著。若她再有半分損傷……”
他沒有說完,但那未盡的話語裡帶著殺意。
說完,他轉身,徑直朝外走去。
門口的護衛被他的氣勢所懾,竟不由自主地讓開了一條路。
陸斯宴看著他決絕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快意。
他知道,陸知珩這次是真的被傷到了,也徹底被激怒了。
接下來的反撲,恐怕會異常猛烈。
他低頭看向懷中依舊在微微發抖的“阿阮”,溫柔地拍撫著她的背:“沒事了,阿阮,嚇壞了吧?壞人已經走了,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你了。”
葉芸笙將臉埋在他胸前,掩飾住眼底所有真實的情緒,隻發出細微的、依賴的啜泣聲。
“嗯……謝謝王爺。”她悶悶地說,聲音柔軟,全然信賴。
陸斯宴滿意地勾起唇角,攬著她的手緊了緊。
看來,“忘川”的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陸知珩,你輸了。不僅輸掉了人,連她的記憶裡,都不會再有你的半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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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珩離開蘭漪園時,步伐看似穩健,唯有緊隨其後的南風,從他比往日更挺直幾分的脊背中,窺見了一絲瀕臨崩潰的隱忍。
風聲呼嘯,吹不散他周身瀰漫的陰鬱。
剛拐出別院所在的僻靜長街,踏入一條無人的小巷,陸知珩的腳步便猛地一個踉蹌。
“殿下!”南風大驚,搶步上前欲扶。
“別碰我。”陸知珩低喝,聲音嘶啞破碎。
他單手撐住冰冷的牆壁,另一隻手抵住心口。
方才在蘭漪園強撐的那口氣,在離開葉芸笙視線、確認她“安然無恙”(哪怕是那種讓他心魂俱碎的“安然”)之後,驟然潰散。
毒,發作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兇猛,更暴烈。
“呃……”
南風急得眼睛都紅了,卻不敢貿然觸碰。
他太清楚殿下此刻的痛苦,更清楚這毒發作時,任何外來的觸碰都可能加劇其烈性。
“葯……殿下,緩解的葯……”他聲音發顫,猛地想起什麼,急忙從懷中掏出一個精巧的玉瓶。
這是之前葉芸笙留下的、能暫時壓製毒性緩解痛苦的藥丸,所剩無幾。
陸知珩視線已經有些模糊,他勉強聚焦,看著南風手中的玉瓶。
這葯,是她製的。她連緩解痛苦的葯都留了,可隻有她自己才是那唯一的“解藥”。
而現在,她依偎在陸斯宴懷裡,用那種全然陌生的眼神看著他,喊著別人“王爺”。
“嗬……”又是一陣劇痛襲來,陸知珩身體不受控製地痙攣了一下。
他猛地揮開南風遞過來的藥瓶。
玉瓶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幾顆硃紅色的藥丸滾落塵埃。
“殿下!”南風心痛欲絕。
“沒用……”陸知珩喘息著,“她不在……這葯……壓不住……”
可她現在,在陸斯宴的“保護”下,“忘記”了一切。
陸知珩再也支撐不住,順著牆壁滑坐在地,蜷縮起身體,試圖抵禦那無處不在的劇痛和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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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開始渙散,眼前陣陣發黑。
耳畔似乎響起她曾經冷漠又隱含擔憂的話語:“陸知珩,這毒發作起來一次比一次厲害,沒有我的血,你早晚會被它啃噬殆盡。”
還有她假扮蘇芸時,那刻意柔弱的眼神,狡黠又挑釁的笑意……
最後定格在蘭漪園中,她淚眼朦朧,依偎著陸斯宴,對他充滿恐懼和排斥的模樣……
“葉……芸……笙……”
憑什麼?
憑什麼她可以輕易“忘記”,投入別人的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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