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朵蘭攸沒有閃避,也無法閃避!
他被石塔裡的力量牢牢吸住,骨骼的灼痛和生機被汲取的虛弱交織在一起,讓他近乎失去了知覺,隻剩那副白骨在血霧中微弱地顫動。
箭從溶洞上方的石柱後射下,似帶著千鈞之力,精準地射落帷帽,紮入朵蘭攸的左鎖骨!
但聽“哢噠”一聲,那截白骨瞬間被射斷,箭簇帶著慣力繼續往下,擦著肋骨的縫隙,最終從右下方的胸骨處破骨穿出,筆直地紮進下方祭台!箭尾嗡嗡震顫著,還纏著淡粉色的血氣和細碎的骨渣。
朵蘭攸骨骼裡的灼熱驟然褪去,這一箭像是抽走了他僅存的生機,他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倒在了祭台邊緣。
隨著朵蘭攸倒下,石塔上的咒文也像是耗儘了力氣,暗紅色的光迅速黯淡,烏黑的帷帽滾落在地,露出一顆被他藏在發間的、暗金色的小鈴鐺。
“朵蘭攸!”穆風眠的嘶吼在溶洞裡震蕩出巨大的回響。
他瘋了一般撲上前,小心翼翼將那具鬆散的白骨擁入懷中。
此刻的朵蘭攸,像一具脫節散落的骨製木偶,被他托起的瞬間,頭顱無力向後垂落,再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穆風眠再也崩不住,嘶吼道:“朵蘭攸!!!”
石柱之後,黑衣少年渾身僵冷,如遭雷擊。
他怔怔重複著這個名字,語聲輕得虛無,後背重重抵住冰冷石柱,渾身血液仿佛凝固。
朵蘭攸……
這個塵封十年、被他深埋心底的名字,驟然炸開所有被遺忘的過往。
那年他才四歲,在雪地裡凍得連哭聲都發不出,是王子朵蘭攸脫下自己的狐裘把他抱回東宮,親自用小勺給他喂熱粥,笑著叫他“小索朗”。
可明明十年前那個人就已經死了啊,眼前這具白骨……怎麼會是他?!
索朗踉蹌著退了兩步,無數個疑問和愧疚翻湧在他心頭,讓他渾身發冷,連上前的力氣都沒有,他定了定神,才看清朵蘭攸發梢上半嵌的小鈴鐺,和祭壇上被擊碎的幾片細骨塊——那支箭,是他射的!是他親手把箭射進了救他、養他的朵蘭攸身體裡!
“為什麼不躲……為什麼……你為什麼不躲?”愧疚和震驚像冰水澆遍全身,索朗怔怔地僵在原地。
“朵蘭攸?”穆風眠又喊了一聲,依然沒有回應。
他瞥了眼溶洞深處的陰影,生怕暗處再藏著暗箭機關,又想起朵蘭攸說過的碧璽放血複活他的細節,連忙穩住心神,飛快將散落在祭台的細骨塊攏起,隨後撿起帷帽,單手將朵蘭攸背到了背上,“這地方不安全,我先帶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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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