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陽正盛,木船穩穩靠岸。朵蘭攸站在碼頭青石上,帷帽黑紗輕垂,遠離水下龍氣後,骨身的灼燙感漸漸褪去。穆風眠與池小菱、洛橫波辭別時,兩人正並肩望著湖麵,神色裡滿是悵然。
“阿嵐先生當真無礙了?”洛橫波語氣裡藏著擔憂,“方才發熱時那般模樣,實在嚇人。”
“我也從沒見過發燒燒得渾身冒熱氣的。”池小菱目光若有所思,但她腦子裡更多地還是在想水下的龍氣:“但龍氣異動絕非虛言,看來龍神傳說確有淵源。”
“我們水澤部一直有傳說,當年達拉並沒有斬殺龍神,而是將它封印在了水下……”洛橫波說著看了眼湖中的那尊勇士達拉的石像:“小菱,如果這個傳說才是真的話,達拉豈不是騙了我們所有人?”
“不管怎麼說,他也以一己之力幫助水澤部百姓平安度過了這麼多年。”
池小菱看著消失在視野裡的朵蘭攸和穆風眠,眼裡閃著堅定。“總會有新的守護者,每個時代都會有新的‘勇士達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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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目送穆風眠與朵蘭攸遠去,身影相攜融入街巷,才相攜轉身——池小菱自然地攬住洛橫波的肩,順手捏了捏她的手心,語氣帶著點俏皮:“方才穆先生看阿嵐先生的樣子,那眼神就沒從人身上挪開過,比你話本裡寫的還真。”
洛橫波被說得抿唇一笑,池小菱又湊到她耳邊輕撞了下肩頭,聲音軟了些:“放心,有我在,以後我們也能像他們那樣,好好的。”
洛橫波笑著點頭,嬌俏的臉上泛著淡淡的紅。
穆風眠和朵蘭攸回到臨水居,穆風眠將水下見聞一一複盤,語氣條理清晰:“水深達約六七米,下麵是一麵大型石門,石門上麵刻著巫鹹族咒文,可以肯定傳說中的龍神封印就在那下麵。”
“那東西和我的身體有感應,現在基本可以肯定,龍神封印應該和我們要找的巨骨是同一個東西。”
“但現在有兩個問題,一來蜃海湖水下壓力過大,單靠人力絕無可能撬動石門,我們要怎麼打開它?二來……”
他有點擔心地看了朵蘭攸一眼,語氣多了積分顧慮:“你記得我們第一次在阿爾金山下礦的事嗎?‘那東西’會強製汲取你的生機,這次沒有柏靈姐的法陣在,我比較擔心你。”
“要打開那道水下石門,眼下有兩個可行方向:要麼設法降低蜃海湖水位,要麼用巨船的牽引力強行拉扯。”朵蘭攸骨指抵住桌案,指節在燭火下泛著瓷白光澤,目光始終落在桌角的草圖上。
“若用巨船牽引,求助小寶迦王可行嗎?”穆風眠往前湊了湊,語氣帶著幾分期待,“他麾下船艦充足,調遣起來也比私下去找池、洛兩家方便。”
朵蘭攸搖搖頭:“不妥,我們與皓月宮往來過密,烈炎的探子很快就會起疑。一旦風聲走漏,不僅我們的事會敗露,還可能連累寶迦王陷入被動。”
“這麼說來,就隻剩池、洛兩家有這個能力了……”穆風眠話鋒一轉,眉頭擰起,手掌不自覺按住腰間獵刀,“可要是拉上他們一同進入水下封印,你的秘密就等於徹底暴露——那可比走漏風聲危險多了。”
“容我再想想。”朵蘭攸指尖點在攤開的蜃海湖地形圖上,在方才蘆葦蕩的位置作了個紅圈標記,目光掃過圖上的河道、堤岸與灘塗,顯然在細究降低水位的可行性。
“漱滄城的東南邊有一條許久未用的泄洪渠,通向榆牧原,是這一帶地勢最低處。泄洪渠當初挖得不算深,隻渠寬三尺、深有兩尺,總長五裡,因此也限製了這條渠泄水量不會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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