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頭微卷的頭發，不長不短，發尾微微外翹，襯得側臉線條很柔和。鼻梁很挺，眉眼清冷，薄唇微微抿著。
他站在台上，翻開麵前的文件夾，等屏幕上的標題切換完畢，才淡淡開口。
“各位老師好，我是段攸。今天分享的題目是《唐卡紋樣的數字化采集與數據庫建設》，下麵我將結合西藏三大寺的實地調研，和大家交流唐卡紋樣的數字化采集與數據庫建設工作。”
穆棲風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好看。
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段攸的發言很專業，講的是他們團隊怎麼用高光譜成像技術給大昭寺、薩迦寺的唐卡做數字化存檔，怎麼建立色彩數據庫，怎麼還原褪色部分的原始色彩。
穆棲風聽得半懂不懂，但覺得這人講得很穩，不疾不徐，沒有多餘的廢話。
發言結束後，台下有人提問，他一一回答，聲音依舊很低，很淡。
穆棲風沒太注意聽問答，目光一直忍不住落在他身上。
那件淺灰色毛衣在他身上很好看。羊絨的質地，軟軟的，燈光一照，泛著很柔的光澤。卷發被燈光照著，邊緣有一圈柔和的光暈。
穆棲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早上隨手套的那件灰色夾克，網上買的，兩百多塊，洗過幾次已經有點起球了。
……撞色了。
但人家的灰是那種軟糯的、有質感的、一看就很貴的灰。
自己的灰是那種……一言難儘。
穆棲風默默把夾克攏了攏，試圖讓它顯得不那麼廉價。
發言結束，段攸下台，走到前排某個位置坐下。
穆棲風的目光追過去，看到鬱惜香站起來，朝那人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兩人說了幾句話。鬱惜香轉頭朝後排指了指。
穆棲風愣了一下，指他這邊乾嘛？
然後他看到段攸順著鬱惜香的手，轉頭看了一眼。
目光淡淡的。
穆棲風覺得有點緊張，收回目光，低頭看手機。
……
峰會中場休息，鬱惜香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手裡拎著兩杯咖啡。
“給。”他把一杯花魁奧瑞白遞給穆棲風，“會展中心樓下隻有這個，湊合喝。”
穆棲風接過咖啡：“謝謝鬱老師。”
鬱惜香在他旁邊坐下，喝了一口咖啡，忽然說：“剛才那個發言的，我朋友，段攸。待會兒介紹你們認識。”
穆棲風有點緊張：“啊？為什麼？”
“你論文那個方向，跟他做的有點關係。”鬱惜香懶洋洋地說，“交流一下，聊聊沒壞處。”
穆棲風點點頭：“好的。”
他沒多想。
五分鐘後，鬱惜香帶著那人人走過來。
“小穆，這是段攸。”鬱惜香隨意地介紹，“段攸，我學生，穆棲風。”
穆棲風站起來，抬頭——
那個人近看比台上更好看。
皮膚很白，眉眼清冷，瞳色偏淺，在燈光下泛著一點琥珀色的光。微卷的頭發落在額前，襯得整張臉線條柔和又有輪廓。
段攸看著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你好。”他說。聲音很低，很淡。
穆棲風點點頭：“段老師好。”
段攸沒說話，隻是看著他，目光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鬱惜香在旁邊說：“他那個論文你看過，就那個多智能體建模的。”
段攸“嗯”了一聲。
穆棲風站在那兒，感覺像在被公開審判似的，局促極了。
段攸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就站在那兒，安靜地看著他。
三個人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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