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他把手舉到眼前，雖然看不見，但能感覺到那根手指的異樣，“柏靈姐，我這根手指怎麼不聽話了？”
柏靈拿起他的手看了看，按了按小指的關節，又讓他試著彎了彎，最後輕輕歎了口氣。
“貫穿傷傷了筋，”她說，“當時瘀血堵得太久，這根手指的筋脈怕是落下了點毛病。”
穆風眠眨眨眼：“什麼毛病？”
“就是往後這根小指，多半是沒法像從前那樣活動自如了。”柏靈說得溫和，儘量不讓他覺得太嚴重，“不過不礙事，多磨練磨練，也或許有轉機。”
穆風眠低頭——雖然他看不見，但能感覺到那根手指直挺挺地戳在那裡。
他抬起右手，摸到那根不聽話的小指，用指腹輕輕壓了壓。
指尖傳來微弱的阻力，他稍稍用力往下按，那根小指竟真的彎了下去。
他鬆了口氣。
可手一鬆開，那根小指又緩緩彈了回去，翹得高高的，像一把撐開的小傘。
穆風眠：“…………”
他又按了一次。小指彎下去，鬆開，倔強彈回來。彎下去，鬆開，倔強彈回來。
那根小指仿佛在跟他作對，每次鬆手都翹得比之前更高一點，得意洋洋。
“會疼嗎？”朵蘭攸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目光落在那根手指上。
穆風眠麵露苦色：“那倒不會……就是……”
他想了想，詞彙匱乏的小腦瓜子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微妙的感覺……
那根手指不疼不癢，但就是不聽使喚，像身體裡住進了一個不聽話的小杠精。
“就是很怪。”他嘟囔了一句。
柏靈收拾著藥箱，溫聲說：“傷得那麼厲害，現在九根手指都能恢複如常，已經是萬幸了。這一根翹著就翹著吧，又不耽誤吃喝……無非是看著秀氣些。”
——秀氣？
穆風眠聽著這兩個字，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是對的。
中午吃飯的時候，穆風眠用右手拿起筷子，左手托著碗。他忍不住去感覺那根翹著的小指——它依然不屈不撓地翹著，哪怕在碗底也不老實！
索朗端著碗從他旁邊經過，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落在他那隻手上。
然後他麵無表情地走了過去。
走了兩步，又退回來。
“手怎麼了？”
穆風眠趕緊把托著碗的其他幾根手指伸直，順便把身子背著他側了側。
“沒怎麼。”
索朗盯著那根翹著的小指看了兩秒，嘴角動了動。
“小東西還挺別致。”
“……什麼？”穆風眠狐疑地微微轉頭，並不確定索朗說的是不是自己。
索朗沒理他，徑自端著碗走了。
穆風眠總覺得他那語氣不太對，但也沒多想，繼續吃飯。
下午，阿尼端了熱水進來給他們洗漱。穆風眠伸手去接布巾時，忽然想起手上還有傷，柏靈叮囑過儘量別碰水。
“阿尼大哥，”他對著那個方向說，“你幫我擰一下帕子吧，我怕沾水。”
阿尼應了一聲，把帕子擰乾遞給他。
穆風眠接過來，小指依然翹著，但好歹不影響擦臉。
阿尼轉身去倒水，肩膀憋得抖了兩下。
“……”耳力太好，穆風眠正好聽見了。
門口傳來一聲令人發寒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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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眠立刻警覺起來：“索朗你笑什麼！”
索朗靠在門框上，臉上還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但眼睛裡分明帶著點幸災樂禍。
“沒什麼，就是想起一件事。”
“什麼事？”
“剛才你擦臉的時候，”他一字一頓，“蘭、花、指。”
穆風眠的臉騰地紅了！
他下意識舉起左手，那根小指果然僵硬地翹著——翹得亭亭玉立，翹得婀娜多姿！
“不是！”他急了，對著索朗聲音的方向解釋：“我這、我是傷了筋，彎不了，不是故意要翹的！”
索朗點點頭，表情真誠：“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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