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攸沒說話，隻是望著窗外出神。
……
院中，暮色漸沉。
朵蘭攸站在廊下，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身後傳來竹杖點地的聲音，穆風眠探過來，在他身邊站定，偏了偏頭：“怎麼站在這兒發呆？”
朵蘭攸看向他：“怎麼出來了？”
“看你出來太久。”穆風眠說，“我在屋裡也沒事做，出來透透氣。”
朵蘭攸沒說話。
穆風眠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又問：“流星大哥回來了？”
“嗯。”
“他說了什麼？”
“那仲部增兵了。”他說，“董修齊和君鎏影都在那邊。”
穆風眠愣了一下。然後他低下頭，沒說話。
朵蘭攸看著他的手，那雙手支著竹杖，一整個都在微微發抖。
“風眠。”他叫了一聲。
穆風眠抬起頭，對著他的方向笑了笑：“沒事。我就是……聽見那個名字，有點惡心。”
朵蘭攸沒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握了握他的手腕。
穆風眠站著，沒動。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阿攸，我們什麼時候去那仲部？”
朵蘭攸看向他。
穆風眠對著那個方向，語氣認真：“等傷好得差不多了，我跟你一起去。”
朵蘭攸沉默了一瞬。
“好。”他說。
……
晚飯後，穆風眠又在院中練刀。
朵蘭攸站在廊下，看著他。
月光鋪了滿地，把鋪著碎白色石子的庭院照得發亮。院中那道身影握著刀，一遍一遍地重複著“鬆煙竹霧”的那幾個動作——從“散流霞”到“擒龍六斬”，每一刀揮出去，刀鋒破開空氣，帶起一陣細細的風聲。
他側著耳朵，聽那風聲，聽自己腳下踩過石子的聲響，聽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
然後收刀，換一個角度，再來。
朵蘭攸看著他的腳步。比前兩天穩了。之前練刀的時候，他腳下總是有些遲疑，像是在試探地麵，怕踩到什麼不該踩的東西。現在雖然還是會用刀尖探一探，但邁出去的步子已經乾脆了許多。
刀法也是。
同樣的動作，昨晚他練的時候，刀鋒總有些飄，收不住力。今晚再看，那一刀劈下去，到了該停的地方就停，不偏不倚。
朵蘭攸沒出聲，就那麼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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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眠練了一會兒，忽然停下來，偏著頭對著他的方向。
“阿攸，你還在嗎？”
“在。”
穆風眠笑了笑，沒再說話，繼續練。
這次他換了幾個動作連著來——劈、砍、刺、撩，然後轉身，再來一遍。動作比之前快了，但依舊很穩。
朵蘭攸看著他在月光下的影子，忽然想起第一次同他在漱滄城那個客棧小露台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夜晚，那時候他握刀的姿勢都不太對，一刀用蠻力劈出去，整個人跟著往前栽。
現在他站在那裡，腳底下穩穩的，刀握得穩，每一刀都用力得當。
這才多久。
朵蘭攸正想著，穆風眠忽然又停下來，喘了口氣，抬手用袖子抹了抹額角的汗。
“累了？”朵蘭攸問。
“還好。”穆風眠說，但喘氣的聲音明顯比方才重了些。
朵蘭攸走過去，從袖中取出一塊帕子，遞給他。穆風眠接過去，往臉上胡亂擦了一把，又把帕子遞回去。
“還要練？”朵蘭攸問。
穆風眠想了想，搖頭：“今天就到這兒吧。下午跟索朗打那一場，胳膊還有點酸。”
他把刀收回鞘裡，把刀往腰間一掛，往他那邊走了兩步。
“走了走了，回去睡覺。”他說，“明天繼續練。”
兩人並肩往回走，腳步聲在碎白石子鋪成的路麵上輕輕響著。
月光從頭頂照下來，把他們的影子壓成短短的兩團，一前一後，跟著他們往屋裡移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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