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詫異，沉聲應道：“明白！”
索朗看了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隱晦的認可，起身掀開帳簾，徑直走了出去。
午後的日頭斜斜灑在帳頂，透過帳紗漏下細碎的光斑，朵蘭攸到訪時，索朗依舊坐在案前，指尖反複摩挲著布防圖上的哨卡標記。
帳簾輕掀，朵蘭攸從容走到案前，在他對麵的坐榻上坐下。
索朗抬眸，語氣比麵對仲胥時柔和了些許，“殿下。”
朵蘭攸開門見山：“過幾天，我要出發去那仲部。風眠會隨我同去，流星也會跟著。”
“殿下，我也去。”索朗猛地抬頭，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戾氣，目光比往日更沉更冷，字字鏗鏘，“讓我去殺了君鎏影，為您，也為穆風眠報仇。”
朵蘭攸靜靜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裡藏著幾分了然與勸慰，緩緩搖了搖頭。
“你得留下。”
索朗抬起頭，眉頭皺起來。
朵蘭攸放緩了語氣，輕聲喚他：“小索朗，君鎏影的仇，我記在心裡。但梅桑這邊，比那仲部更需要你。阿惜的毒還未清透，鬱懷瑾的傷也沒好利落，況且狼旌盟的人剛到，人心未穩、防線未固，你若走了，這邊的一切，該由誰來盯著？”
索朗抿緊唇，一言不發，指尖死死按在布防圖的紋路裡。
“小索朗，我知道你想去，我懂你的心意。但這件事，隻有你能做到。但守住梅桑、穩住後路這件事，隻有你能做到”他看著索朗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這件事，我隻放心交給你。”
索朗素來冷硬如冰的臉上，終於掠過一絲觸動。
朵蘭攸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放輕了些：“君鎏影跑不了。但後路要是斷了，我們誰都回不來。”
索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波瀾，聲音比平時低了些：“殿下放心。”
“你先忙吧，我去和鬱將軍打個招呼。”
朵蘭攸說罷，起身掀開帳簾，身影很快消失在帳外，隻留下帳簾輕輕晃動的痕跡。
索朗坐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帳簾上，過了好一會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著仲胥清亮的嗓音，正扯著嗓子喊狼旌盟的兄弟集合。
索朗站起身，把布防圖卷起來夾在腋下，掀開帳簾走出去。
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
他眯起眼睛看了看西邊那排帳子，大步走過去。那裡，是他要守住的後路，是殿下托付的信任。
……
傍晚，清塵子正在院子裡收藥材。竹匾裡的晚香玉已經曬得半乾，他蹲在地上，一片片翻檢，動作很仔細。
空氣裡彌漫著藥草特有的清苦氣息，晚香玉的花香絲絲縷縷地混在其中，倒把那股苦味衝淡了些。
院門口傳來竹杖點地的聲音，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清塵子抬起頭，看見穆風眠點著竹杖往裡走，便把手裡的藥材放下，站起身。
“哥，你怎麼過來了？”
穆風眠聞著味兒往這邊摸，走到近前，在那些竹匾旁邊蹲下來。他吸了吸鼻子，說：“你這院子，每次來都是一股藥味兒。今天怎麼還帶點香？”
“晚香玉。”清塵子說，“中午剛曬的。”
穆風眠點點頭，蹲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雲拂，我來是想告訴你，我和阿攸準備三天後啟程去那仲部。”
清塵子的手頓了頓。
穆風眠繼續說：“流星大哥也會跟我們去。”
清塵子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裡的那片晚香玉放進旁邊的竹籃，直起身，看著他。
穆風眠雖然看不見，但感覺到他在看自己，笑了笑：“怎麼，舍不得我？”
清塵子說：“我也和你們一起去。”
穆風眠愣了一下。
清塵子看著他，聲音很平靜：“我功夫還可以，應付一般場麵夠了。醫術雖然比不上師父，但路上萬一有人受傷，也能有個接應。”
穆風眠沒接話，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雲拂，你知道那仲部那邊有什麼人嗎？”
“董修齊。”
穆風眠點點頭：“上次在礦脈裡，你跟他交過手。這次他幫手更多，巴赫和君鎏影都在，隻會比上次更危險。”
清塵子沒說話。
穆風眠對著他的方向，聲音放輕了些：“我知道你是好意，但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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