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隻剩下那些裝滿藥丸的小瓶子，在夕陽裡泛著淡淡的光。
……
夕陽映射的另一頭，四匹馬沿著山路走了一天，馬蹄聲漸漸慢下來。
穆風眠騎在馬上，身子隨著馬步輕輕晃著，偏著頭聽周圍的動靜。走了一整天，耳邊除了風聲就是鳥叫，他有點無聊地打了個嗬欠。
朵蘭攸看了看天色，正要開口說什麼，流星忽然勒住馬，往遠處指了指。
“那邊有炊煙。”
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山坳儘頭，隱隱約約能看見幾縷淡淡的煙，嫋嫋地升起來。
“有人家。”流星說，“應該是村子。”
穆風眠耳朵動了動，臉上露出一點笑意。
“村子？那是不是能找個地方睡覺了？有床的那種？”
清塵子看了他一眼，語氣溫和：“想睡床了？”
穆風眠點點頭：“睡了好幾天吊床，骨頭都散了。”
清塵子笑了笑：“散不了，你皮實。”
穆風眠歪了歪腦袋：“雲拂你這可不像誇我。”
朵蘭攸收回目光，夾了夾馬腹。
“過去看看。”
四匹馬加快腳步，往炊煙的方向走去。
走了小半個時辰，眼前果然出現一個小村子。稀稀落落十幾戶人家，土牆茅頂，炊煙從幾戶人家的屋頂飄出來，帶著一股柴火的味道。
穆風眠吸了吸鼻子，臉上露出笑意：“有好吃的。”
流星點頭：“這幾天儘吃魚了，倒是思念肉味。”
“流星大哥，你這胃口比我還大。”
流星不置可否：“山裡蹲了幾天，嘴裡都快淡出鳥了。”
清塵子看了他們一眼，沒說什麼，嘴角倒是彎了彎。
四人牽著馬走進村子，左右看了看。村子裡很安靜，偶爾有一兩個老人坐在門口，好奇地看著他們。
流星上前問路，不一會兒走回來，臉色有點微妙。
“問了，這村子太小，沒有驛館。”
穆風眠臉上露出一點失望。
流星說：“往前走還得過一個山頭，今晚肯定趕不到下一個鎮子。”
清塵子看了看四周，正要說話，忽然聽見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幾位可是路過？”
幾人回過頭，看見一個三十來歲的壯年男子從旁邊的巷子裡走出來，肩上挑著兩桶水，扁擔壓得微微彎。他穿著粗布短褐，袖子挽到小臂，一看就是常年乾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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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眠聞著味兒，往那個方向偏了偏頭。
“您是……”
那男子把水桶放下，擦了擦額角的汗，笑著說：“我是村口開麵館的。幾位要是還沒吃飯，可以來我這兒湊合一頓。麵館就在前頭，幾步路的事。”
穆風眠臉上那點失望散了，轉向朵蘭攸的方向。
朵蘭攸看向流星，流星點點頭。
幾人牽著馬跟著那男子走了幾步，果然看見路邊一間小屋，門口挑著個布幌子，上頭寫著個“麵”字。屋子不大，土牆木門，但收拾得挺利落。
他們把馬拴在門口的樁子上，跟著走進去。
麵館很小，隻有三四張桌子，幾條長凳，但收拾得乾乾淨淨。桌上擺著筷筒和醋壺，牆角堆著幾袋麵粉，灶台上冒著熱氣。
男子招呼他們坐下，轉身去後廚忙活。不一會兒，端上來幾碗熱騰騰的餃子。
“羊肉餡的，內人剛包的。幾位慢用。”
穆風眠接過碗，湊到嘴邊咬了一口，燙得直吸氣，但還是含糊不清地說：“好吃。”
清塵子慢慢吃著自己那碗，沒說話。
流星吃得快，一碗餃子下了肚，抹了抹嘴，問那男子：“掌櫃，我們今晚想在村裡借宿一晚，您知道哪有地方嗎？”
男子想了想，說：“村子小，沒客棧。不過村東頭有個戲台，前兩年剛翻修過，蓋得挺結實。台下有長桌長凳，平時村裡辦紅白喜事都在那兒擺酒。幾位要是不嫌棄，可以去那兒湊合一晚。能遮風擋雨，比睡野地裡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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