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翻湧著滔天的不甘，死死盯著眼前配合默契的二人，知道今日已無力回天，再僵持下去隻會喪命。
他需留得青山在，才能談日後複仇之事。當下不再遲疑，猛地沉凝氣息，將殘餘內力儘數灌注於雙腳，借著重劍的支撐，身形踉蹌著朝著岩洞出口方向衝去。
朵蘭攸見狀，當即想要上前阻攔，可董修齊拚儘最後力氣逃竄，速度竟不算慢，再加上二人皆有損耗，清塵子又傷勢過重無力相助，終究是看著他踉蹌著衝出了岩洞，消失在黑暗之中。
岩洞中的嘈雜聲漸漸平息，隻剩下岩漿翻湧的沸騰，與紅瑪瑙的掉落聲。
“老瘟神跑了？”
穆風眠握著獵刀的手微微發顫，內傷的鈍痛讓他忍不住悶咳起來。他喘了會兒氣，側耳朝著朵蘭攸和清塵子的方向問：“你們怎麼樣，有受傷嗎？”
“我沒事。”
朵蘭攸將彎刀收回鞘中，快步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他腦袋的傷口上——暗紅的血正從額角的破口不斷滲出，順著眉骨蜿蜒而下，劃過眼尾，再貼著臉頰滑落。連脖頸處都濺上了點點血漬，給他原本微垂的眉眼，添了幾分狼狽。
他抬手，用指腹輕輕拭去穆風眠臉頰的血漬，“董修齊傷勢極重，暫時不會構成威脅。倒是你，內傷不輕，還流了這麼多血。”
穆風眠咳了兩聲，胸口的鈍痛讓他眉頭微蹙，氣息稍稍平複後，他仔細聽了聽清塵子那邊的動靜——方才打鬥時，他就隱約聽到清塵子被劍風掃中的悶哼，此刻又聽見他抬手時，衣袖摩擦傷口的細微聲響。
“雲拂，你是不是受傷了？沒大礙吧？”他側過臉，語氣關切。
清塵子輕拂衣袖，按著上臂走上前來。
“我沒事，隻是皮肉傷。”
“你讓我看看。”穆風眠伸手就要去探。
“別別別，你知道我怕癢。”清塵子像條泥鰍似地避開了。
穆風眠耳尖一動，清晰捕捉到腳邊紅瑪瑙滾落的細微聲響，當即蹲下身，伸手在地上摸了摸。指尖觸到瑪瑙碎石冰涼、光滑又溫潤的觸感時，他眨了眨眼。
“誒？這是那仲部的瑪瑙？搞點再走唄，反正來都來了。”
清塵子聞言，輕輕搖了搖頭，溫聲念道：“《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言：‘眾生所以不得真道者，為有妄心。既有妄心，即驚其神。既著萬物，即生貪求。’”
穆風眠皺眉，“嘰嘰咕咕說什麼啊，聽不懂。”
“…………”清塵子想了想，譯了下：“哥，身外之物，不必執著。”
穆風眠可憐巴巴抿了抿嘴，手裡還舍不得地捏著一塊紅瑪瑙，“啊……可我是世俗中人。”
朵蘭攸眼底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溫聲開口幫他圓場：“《太平經》也說：‘富之為言者，乃畢備足也。天以凡物悉生出為富足。’”
“不是……”穆風眠更懵了，“你們兩能不能說點我聽得懂的？”
“喜歡就拿，不過是幾塊瑪瑙，算不上貪求。”
“沒錯沒錯。”穆風眠瞬間高興了，連忙彎腰摸索著，也不顧成色好壞就把地上的紅瑪瑙往懷裡塞。“道祖爺要是嫌我貪財，那他就不該讓趙公明當神仙嘛。”
他心滿意足的，身上的傷痛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清塵子看著兄長孩子氣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沒有再勸阻，隻是默默撿起兩塊成色好點的紅瑪瑙，遞到穆風眠手邊：“哥你囫圇的那些成色不好……”
“我看不見嘛。”穆風眠可憐巴巴：“你們兩幫忙篩點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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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蘭攸真就寵溺地蹲下幫他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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