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咬得不輕不重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流星閉上眼，嘴角扯了扯，不知是笑還是歎：“少年人……倒是叫人羨慕。”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竹杖點地的嗒嗒聲響。
清塵子朝流星微微抬了抬下巴，低聲道：“回來了。”
剛說完，朵蘭攸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口，穆風眠跟在他身後半步，手裡拄著竹杖，臉上還掛著沒擦乾的水珠。
兩人一前一後進來，臉上都有些透紅，看起來氣色似乎都不錯。
流星睜開眼，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轉。
穆風眠耳尖動了動，循著流星呼吸的方向偏過頭，語氣關切道：“流星大哥，你醒了？身上的傷怎麼樣？”
“不礙事。”流星的聲音還是沙啞的，但比昨夜有力了些，“睡了一覺，好多了。
清塵子接話道：“流星大哥昨夜有些發熱，我給他服了退熱的藥，睡了一覺已經好多了。隻是傷口的藥明日得換一次，路上不可顛得太厲害。”
朵蘭攸點點頭，走到炕邊，伸手探了探流星的額頭——還是有些低熱。
他收回手，溫聲道：“路上我們慢些走，有什麼不舒服就說。”
流星“嗯”了一聲，沒逞強。
穆風眠在旁邊摸到個凳子坐下來，竹杖靠在腿邊，歪著頭朝清塵子的方向：“雲拂，東西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清塵子把最後一個包袱係緊，拎起來掂了掂，“隨時可以走。”
朵蘭攸掃了一眼屋裡的東西，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晨光正好，不早不晚的，趕路正合適。
“動身吧。”他說，“路上找個鎮子再歇腳，流星的傷也能好好養養。”
幾人應了，各自收拾起手邊的東西。
清塵子牽著馬在院門口等著，看三人出來，把馬背上的行囊又緊了緊。朵蘭攸扶著流星上了馬，又把馬韁遞給穆風眠。
穆風眠接過韁繩，翻身上去，長弓背在身後，竹杖橫在膝前。一行人踏著晨光，緩緩離開了這座廢棄的農舍。晨風拂過山道，帶著草木的清氣。
遠處山巒疊嶂，天光正好。
……
君鎏影府邸，地牢。
石壁上插著幾支火把，火光昏黃，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巴赫被鐵鏈鎖在木樁上，腦袋垂著，頭發散了一臉，身上的傷已經結了一層暗紅的痂，又添了新的淤青。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被關在這裡多久了。
兩天？三天？
……還是五天？
鬨人的銅鑼聲就沒停過。
每隔一刻鐘，就有人在牢房外“哐——”地敲一下。那聲音像錐子一樣紮進腦子裡，從太陽穴鑽進去，從後腦勺穿出來，來回地捅。
他剛閉上眼睛，鑼就響了；剛有了一點困意，鑼又響了。
他的眼皮在跳，左眼跳完右眼跳，跳得他整張臉都在抽。
“水……給我水……”
沒人理他。
角落裡擺著一隻碗，碗裡是渾濁的液體，泛著一層油花，帶著一股牲口棚裡的騷臭味。他第一天喝了一口就吐了——是馬尿。但他吐完之後還是喝了，因為實在渴得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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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那隻碗已經空了。他舔著乾裂的嘴唇，舌尖能嘗到血的味道。
鐵門吱呀一聲開了。
君鎏影抱著素練走進來，步子悠哉遊哉的。他今天穿了一件漂亮的杏金色的長袍，微卷的紅發鬆鬆地半挽在腦後，襯著那張過分好看的臉，倒像是來賞花的。
素練蜷在他懷裡，眯著眼打盹，尾巴偶爾甩一下。
君鎏影在巴赫麵前站定，低頭睨了他一眼。
“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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