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短暫的溫情公寓裡，燈火通明，驅散了雨夜的陰冷與潮濕。
羅子君幾乎是半扶半抱著，將虛弱不堪的賀涵安置在客廳的沙發上。他渾身濕透，冰冷的布料緊貼著皮膚，嘴唇依舊泛著不健康的青紫色，靠在沙發背上的樣子，彷彿隨時會滑落。
“你先坐著別動，我去放熱水，你必須馬上泡個熱水澡驅寒。”羅子君語氣急促，帶著不容反駁的堅決，轉身就要往浴室走。
手腕卻突然被一隻冰涼的手輕輕握住。
力道不大，甚至帶著一絲虛弱的顫抖，卻成功地讓她停住了腳步。
羅子君回頭，對上賀涵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那裡麵沒有了倉庫裡的崩潰絕望，也沒有了之前的疏離冰冷，隻剩下一種近乎貪婪的、小心翼翼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她，彷彿怕一眨眼她就會消失。
“……別走。”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像是害怕獨自被留在空曠的寂靜裡。
羅子君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她反手握住他冰涼的手指，輕輕拍了拍：“我不走，隻是去放熱水。你身上太冰了，必須儘快暖和起來。”
她的聲音柔和卻堅定，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賀涵看著她，最終還是緩緩鬆開了手，目光卻依舊黏在她身上，看著她快步走向浴室的背影。
【檢測到宿主對異常能量源（羅子君）依賴度提升。目標人物主動關懷行為持續。】
【係統能量場幹擾強度：中度。當前懲罰削弱累積：18%。抹殺倒計時速率降低：5.2%。】
腦海中係統的提示音，證實了他剛才在車庫裡的猜測！
她的靠近，她的關心，她此刻為他忙碌的身影……這一切發自她內心的行為，真的在持續不斷地削弱著那個該死的係統！
這個認知，像是一股溫熱的暖流，注入他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連臟腑間那隱隱的抽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
羅子君很快放好了熱水，試了試溫度，又匆匆回到客廳。她看著賀涵依舊濕漉漉地靠在沙發上，眉頭微蹙。
“能自己洗嗎？”她問，語氣自然，彷彿這隻是再尋常不過的照料。
賀涵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他自己的身體狀況自己清楚，虛弱得連站立都困難，更何況……
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可能需要，幫忙。”
這話說出來，帶著一絲難堪的窘迫。他從未在任何人麵前，展露過如此無能脆弱的一麵。
羅子君卻似乎並不覺得有什麼，她隻是頓了頓，便走上前，語氣平靜：“好，我扶你進去。”
她攙扶起他，將他大部分的重量承擔在自己身上，一步步挪向浴室。整個過程，她沒有絲毫的嫌棄或不耐，動作甚至帶著一種專業的、盡量不碰到他傷處的謹慎。
浴室的燈光比客廳更亮，氤氳的水汽開始瀰漫。
賀涵靠在冰涼的瓷磚牆壁上，看著羅子君挽起袖子，試了試水溫，然後轉過身，看向他。
她的臉頰因為忙碌和浴室的熱氣泛著淡淡的紅暈，眼神清澈而專註，沒有絲毫的曖昧或旖旎，隻有純粹的關心和一種……近乎戰友般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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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先出去吧。”賀涵喉結滾動了一下，偏過頭，耳根不受控製地泛起一絲熱意。讓她幫忙到這一步，已經是他的極限。
羅子君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他此刻的窘迫，沒有堅持，隻是將乾淨的浴袍和毛巾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輕聲叮囑：“水溫剛好，別泡太久，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麵。”
說完，她便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浴室門。
賀涵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聽著外麵隱約傳來的、她收拾客廳的細微聲響，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安心、溫暖和巨大酸楚的情緒，緩緩將他包圍。
他滑坐在溫熱的水中，任由熱水驅散刺骨的寒意。身體依舊疼痛虛弱，腦海中那個倒計時也依舊存在，但那種瀕臨毀滅的絕望感，卻因為門外那個女人的存在，而奇異地淡去了許多。
當賀涵穿著浴袍，被羅子君再次攙扶著走出浴室時，客廳已經煥然一新。濕衣服被收走，地上的水漬也被擦乾，甚至茶幾上還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薑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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