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新婚之夜唐晶的放手，像是一陣清風，吹散了最後一絲滯澀的陰霾。賀涵的身體在羅子君的精心照料和自身頑強的意誌下，恢復得比醫生預想的還要快。雖然還不能長時間站立或劇烈運動，但已經可以脫離輪椅，在攙扶下緩慢行走。
這天傍晚，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賀涵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城市漸漸亮起燈火。他身上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休閑長褲，身形比受傷前清瘦了些，側臉的線條卻愈發清晰堅毅。
羅子君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遞給他：“在看什麼？”
賀涵接過水杯，沒有喝，而是轉過身，目光沉靜而深邃地落在她臉上。夕陽的餘暉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她穿著家常的棉質長裙，頭髮鬆鬆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頸側，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讓他心安的寧靜與溫暖。
“子君，”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鄭重的力量，“我們結婚吧。”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沒有鮮花，沒有鑽戒，沒有單膝跪地的儀式，隻有他眼中不容置疑的認真和一種歷經千帆後的篤定。
羅子君微微一怔，看著他在暖色光線下格外柔和的眉眼，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層層漣漪。她想起之前他在病房裡的承諾，想起兩人共同經歷的生生死死，想起那糾纏兩世終於掙脫的枷鎖……
她沒有立刻回答，隻是走上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其實已經很平整的襯衫領口，動作自然而親昵。然後，她擡起頭，迎上他帶著些許緊張和無限深情的目光，唇角緩緩揚起一個清淺卻無比明媚的笑容。
“好。”
一個字，清晰，堅定，沒有任何猶豫。
賀涵的瞳孔因這簡單的回應而驟然亮起，彷彿瞬間落入了萬千星辰。他放下水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將她擁入懷中。動作依舊帶著傷後的謹慎，但那懷抱的溫度和堅實，卻彷彿能抵禦世間一切風霜。
“沒有盛大的婚禮，沒有賓客如雲，甚至可能連婚紗都沒有……”他將下頜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充滿歉意，“委屈你了。”
羅子君在他懷裡輕輕搖頭，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隻覺得無比安心：“那些都不重要。賀涵，重要的是你，是我，是我們在一起。”
她擡起頭，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堅定：“經歷過這麼多，我早就明白，最珍貴的不是形式，而是站在身邊的人，是彼此毫無保留的真心。”
第二天，他們去了民政局。
沒有通知任何人，隻有他們兩人。賀涵行動還有些不便，羅子君便一直攙扶著他的手臂。流程很簡單，拍照，簽字，宣誓。
當那兩個鮮紅的、印著國徽和“結婚證”字樣的本子遞到他們手中時，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停頓了片刻。
指尖觸摸到那略帶磨砂感的封麵，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巨大幸福、酸楚感慨和塵埃落定般安寧的情緒，在胸腔裡緩緩流淌。
從民政局出來，陽光正好。賀涵停下腳步，在台階上，當著來來往往行人的麵，側過頭，極其鄭重地、輕輕地吻了吻羅子君的額頭。
沒有激情四射，卻比任何深吻都更顯珍重。
“賀太太，”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和巨大的滿足，“餘生，請多指教。”
羅子君的眼底瞬間湧上一層溫熱的水汽。她用力回握住他的手，笑容在陽光下綻放，明媚動人：“賀先生，彼此彼此。”
夜晚，公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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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洞房花燭的喧囂，隻有一室溫馨的寧靜。餐桌上擺著羅子君親手做的幾道家常小菜，中間點著兩隻紅色的香薰蠟燭，火光跳躍，映照著兩人依偎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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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甚至沒有喝酒，隻是以水代酒，輕輕碰杯。
“為了什麼？”羅子君笑著問。
賀涵看著她燭光下柔美的臉龐，目光深邃如海，緩緩開口：“為了重逢，為了掙脫，為了……此刻，和以後所有的此刻。”
為了我們，終於成為了“我們”。
吃完飯，兩人窩在客廳的沙發上。賀涵因為傷勢不能久坐，便半靠在軟墊上，羅子君則依偎在他身邊，頭輕輕靠在他沒受傷的那側肩膀上。
電視裡播放著無關緊要的節目，誰也沒有認真看。他們隻是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名正言順的寧靜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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