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最後的教誨那場關於“情書”與“係統”的風暴，在兩人緊緊相擁、淚水交織的宣洩後，並未就此平息，而是轉化為了更深的、亟待溝通的理解與心疼。
賀涵將羅子君抱到書房的沙發上，像對待易碎的珍寶，自己去倒了溫水，仔細地喂她喝下，又用溫熱的毛巾，一點點擦乾她臉上狼藉的淚痕。他的動作極盡輕柔，眼神卻始終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如同做錯事孩子般的忐忑。
羅子君任由他照顧，目光卻一直膠著在他臉上，那目光裡沒有了震驚和崩潰，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心疼和一種亟待確認的迫切。
“現在，”她握住他為自己擦臉的手，聲音因哭泣而沙啞，卻異常堅定，“告訴我。所有的一切。從最開始。”
賀涵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閉了閉眼，知道這一刻終究無法逃避。他挨著她坐下，將她冰涼的手緊緊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裡，彷彿這樣才能汲取訴說的勇氣。
窗外，夜色漸濃，書房裡隻亮著一盞溫暖的落地燈，將兩人的身影投在牆上，緊密相依。
賀涵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回溯過往的沉重，開始了他的講述。從他在那個與陳俊生、羅子君攤牌的混亂節點醒來，腦中綁定【白月光拯救係統】開始，到係統強製他接近唐晶、說出台詞時的空洞與違和，再到他不受控製地被蛻變重生的羅子君吸引，係統因此發出的混亂警報與一次次加劇的懲罰……
他描述著那無形的電擊如同跗骨之蛆，描述著在係統強製他與唐晶約會時，他內心看著她獨自離去的背影是何等煎熬，描述著每一次為了保護她、幫助她而洩露“天機”或違背指令後，那咳出血絲的劇痛與虛弱……
那些羅子君曾經察覺到的、他偶爾流露出的疲憊、瞬間的失神、甚至某些時候近乎殘忍的疏離，此刻都找到了最殘酷也最深情的答案。
“我不敢讓你知道，”賀涵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將額頭抵著兩人的手，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怕你把我當成怪物，怕你覺得我對你的愛，是源於一個可笑的任務，是……不純粹的。我更怕，你知道真相後，會因為我而陷入危險。那個係統……它真的會抹殺。”
羅子君聽著他用平靜的語氣，揭開那些血淋淋的傷疤，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反覆揉捏，疼得幾乎窒息。她彷彿看到，在那些她安然入睡或忙於事業的夜晚，這個男人獨自一人，在書房，在辦公室，甚至可能在某個無人的角落，承受著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冰冷的折磨，隻為護她周全，隻為……能純粹地愛她。
她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捧起他的臉，強迫他擡起頭，看向自己。
“賀涵，你看著我。”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神卻如同最堅定的磐石，“在我這裡，你從來都不是怪物。你是我的丈夫，是平兒、辰君、念子的父親，是那個把我從泥濘裡拉出來，給我力量和勇氣，讓我成為更好自己的人。”
她的指尖撫過他眼角的細紋，那裡或許曾隱藏過因痛苦而沁出的生理性淚水。
“你的愛，或許始於一個錯誤的指令，但它最終衝破了一切枷鎖，戰勝了所謂的規則和懲罰，真真實實地、乾乾淨淨地，落在了我的身上。這比任何順理成章的愛情，都更珍貴，更震撼，更……讓我無法放手。”
她凝視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所以，不要再說什麼純粹不純粹。你賀涵愛羅子君，這件事本身，就是這世上最純粹、最不容置疑的事實！”
賀涵的瞳孔猛地收縮，胸腔劇烈起伏，一直強撐的鎮定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巨大的酸楚與更大的釋然如同海嘯般席捲了他，他猛地將她再次緊緊摟入懷中，身體因情緒的巨大波動而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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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不再是恐慌，而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後的全然放鬆與歸屬。
“子君……子君……”他一遍遍喚著她的名字，如同最虔誠的信徒終於得到了神諭的救贖。
良久，兩人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羅子君靠在他懷裡，把玩著他睡衣的扣子，忽然輕聲問：“所以，當初你提出那個‘三年之約’，說什麼互不幹涉感情，也是因為係統？”
賀涵的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嗯。那時係統監控很嚴，我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將你納入我的羽翼之下，又不引起它的警覺。說那些混賬話的時候……這裡，”他握著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疼得快要炸開。”
羅子君想象著他當時一邊說著冷漠的話，一邊承受著身心雙重痛苦的場景，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輕輕捶了他一下：“活該！誰讓你那麼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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