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餘歡隻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天旋地轉起來。
原來不論我是否乖順,你都從沒打算要我。
原來我們之間的一切,都是你的計劃表。
他拿著日記本的手開始哆嗦起來,紙張邊緣在指腹下簌簌地顫。
他狠狠咬了下嘴唇,鐵鏽味在舌尖漫開,然後他用左手去按住自己發抖的右手。
五指疊上去,用力壓住,可沒有用,右手的手腕還在微微地抖。
停不下來。怎麼辦?
快點停下!!
他蹲在那兒,盯著自己交疊的兩隻手,不知道過了多久,胸口的起伏才平靜了一些。
晉餘歡把日記本合上,放回保險櫃的最下層,然後關上櫃門。
他扶著櫃門站起來,膝蓋發軟,用手撐了一下牆壁才穩住。
他拿著那份專利證書,走到電腦前,把證書放在鍵盤旁邊,伸手去拉椅子。
“哐”凳子腿颳了一下地闆。
晉餘歡手忙腳亂地去扶凳子,飛快地回頭去看聞豫。
室內微弱的一點光落在那張睡臉上,聞豫眉頭鬆著,沒有被吵醒的跡象。
晉餘歡的胸口那口氣緩緩吐出來,他小心翼翼地把凳子擺正,然後坐下來,脊背挺得筆直。
他把手放回鍵盤上。
屏幕的光映著他的臉,那雙黑沉沉的眸子盯著合同條款,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手指開始敲。
敲了幾下停住,又敲幾下。
右手偶爾不聽使喚,在空格鍵上多按了一次,或者把“g“敲成了“h“。
腦子也偶爾走神,會忽然想起日記本上那行“可以趕走他“,然後手指就停住了,視線落在屏幕的某個點上,聚焦不了,虛虛地散開。
他閉了一下眼,用力眨了一下,把那些字從視野裡趕出去,重新聚焦到合同上。
這些東西明天要用,不應該因為個人情緒耽誤工作。
更重要的是,如果晉餘歡現在不做點什麼,他可能要發瘋。
他肩膀綳著,盡量表現得像個正常人。
忙完手上的工作,他小心地關好電腦,把所有工作的東西都擺放在原來的位置,臨走又伸手摸了摸聞豫的額頭。
退燒了。
晉餘歡離開了哥哥的臥室,腳步穩穩地走回自己房間,關上門,從頭到尾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
可他關上門的那一刻,後背抵著門闆滑坐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骨頭,癱在了地闆上。
他仰著頭,覺得一切都荒謬得像一場噩夢。
原來暗無天日的囚禁和瘋癲的恨意才是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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