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豫從來沒想過，他跟晉餘歡會走到今天這種地步。
他自認用了全部的真心養育一個孩子，盡職盡責地背負起了另一個人的未來
他從來沒有跟另外一個人有這樣親密的羈絆，他生怕哪一步走錯了，就辜負了那個他親自從孤兒院接回來的小孩。
可是……誰來告訴他，現在這種失控的關係要怎麼辦？
“晉餘歡，我們這樣不對……你下來，我們談談……”聞豫看不得晉餘歡皺眉，更看不得他難受：“這事兒不是這麼做的。”
晉餘歡舔了舔下唇，喉嚨上下滾了一下，足脛虛顫：“哥哥，我知道，我們回不去了……不過……”他彎了一下嘴角，“無所謂……反正我早就想這麼做了。”
晉餘歡垂著眼眸，視線裡全是聞豫眼裡藏不住的憤怒，晉餘歡別開臉去：“哥哥，你不要用這樣的表情看我……我不會傷害你……”
“可你在傷害你自己。”聞豫狠狠去拽自己的胳膊，床頭被他扯得哢哢作響，“晉餘歡，不是這樣做的。”
晉餘歡附身按住他的手腕：“那你說應該怎麼做？十八歲那年開始，隻要我睡著了，我就會做夢。夢裡是老房子的地下室，那裡麵也有一個聞豫，可我知道那不是你。”
聞豫瞪大雙眼，想起地下室裡麵被他毀掉的那些光碟，還有那個日記本。
“……他欺負你？”聞豫眼底悲慟，眼眶泛紅。
晉餘歡笑了笑：“哥哥，你知道的，我從小記憶力就特別好，夢裡的故事，我記得好清楚。夢裡，我被領養之後就再也沒讀書了。那房子裡也沒有傭人，隻有我和他，我被鎖在地下室裡……”
聞豫心疼得要死：“你也說那是夢，那都不是真的。什麼都沒發生過，我永遠不會那樣對待你。”
晉餘歡嗬嗬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忽然就落了下來，一滴一滴砸在聞豫的心口上。
他的聲音從笑聲裡嘩啦啦的碎裂出來：“我也知道……你永遠不會這樣對待我……所以我才痛苦啊……”
他的額頭幾乎要抵上聞豫的肩膀，聲音越來越輕，“我不想做你的弟弟……我想做你的……你的……”
哥哥說得對，夢裡都是假的。
他在夢裡那麼害怕，醒來時後背全是冷汗，蜷在被子裡發抖，不敢開燈，不敢閉眼，隻能把自己貼在牆上，在心裡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隔壁睡著他的哥哥，然後一點點把自己哄回現實。
可是現在不一樣。他能感覺到自己渾身的細胞都在興奮的翻湧，像煮沸的水一樣，他身體的每一寸都在叫囂著，跳躍著，然後把血液燒得滾燙起來。
晉餘歡現在這樣就像把心愛的哥哥密不透風地裹著一樣。
聞豫瞳孔微微收緊：“你不想做我的弟弟，你想做我的什麼？”
晉餘歡哭得更兇了，聲音斷斷續續地說：“我不知道……不知道我還能算什麼……我隻是想要你而已，你明明答應過永遠不會棄養我。
你騙我，你要趕走我……不可能的，不論你是什麼地方來的神仙，無論你是誰……你既然招惹了我，就不能不要我。”
聞豫的聲音不自覺就帶上了哄人的調子：“我不是神仙，我也沒有不要你。你不要哭，你一哭，我就難受得要死……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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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餘歡搖著頭，眼淚越掉越兇：“你不要這樣溫柔……你不要這樣溫柔地對我……哥哥，我從根上就爛掉了……無論哥哥為我做了多少，我都陽光不起來，我也善良不起來……我是個壞孩子，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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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整個人蜷在聞豫身上，像一隻把自己縮成最小的刺蝟，連刺都軟了。
“哥哥……對不起……讓你經歷這種事情，這種事情很恐怖……對不起……”
聞豫扯了扯手腕上的鏈子：“你把鏈子給我解開，這種事情不恐怖，我教你……”
晉餘歡猛地擡起頭，臉上還掛著眼淚，像是沒聽清似的：“什麼？”
望著晉餘歡麵龐一點點褪盡血色，聞豫心口漫上來密密麻麻的疼：“你把鏈子給我打開……”
晉餘歡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那個結扣時又猛地縮回去：“你騙我……你隻把我當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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