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焰把外套遠遠地扔在地上，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雲滄聆瞥了眼那件幾乎被甩到門邊的外套，眸色一暗，站起來後退了兩步。
盛焰正坐在沙發裡，一把甩開搭在膝上的毛毯，語氣裡還帶著沒散盡的恐懼：“那衣服兜裡有符咒，你不能碰。”
雲滄聆臉上褪去僵硬：“如果是符咒的話，應該是你不能碰才對吧？”
盛焰一愣，他有什麼不能碰的？
盛焰見雲滄聆遠遠站著，穿了一件淡黃色的睡衣，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乾淨漂亮的鎖骨。
頭髮濕漉漉的，發梢還掛著水珠，整個人被暖黃的燈光一照，軟乎乎的，像一團剛出爐的蒸南瓜。
盛焰喉頭微微滾動，這才想起雲滄聆不記得自己死了。
盛焰輕咳一聲：“抱歉，剛才嚇到你了。總之那衣服裡有髒東西，你不能碰。”
雲滄聆彎了彎眉眼。往前走了兩步，在沙發邊沿坐下來，半邊身子微微傾過去，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盛焰的臉頰。
當指腹輕輕覆上的那一刻，他壓低聲線，話語裡帶著一點的鼻音。
“你忘了嗎？我也碰不到你的呀。你的衣服……我大概也是碰不到的。”
盛焰垂了眼，目光落在那根手指上。
那一節骨節分明的手指頭正戳在自己臉頰上，可盛焰的皮膚沒有凹陷，根本連一點被觸碰的實感都沒有。
盛焰盯著那根戳在自己臉上的手指看了兩秒，忽然起了點壞心思，他也伸出手，學著雲滄聆的樣子，輕輕戳了回去。
指尖落在雲滄聆的臉頰上。
雲滄聆明顯愣了一下，睫毛也都跟著顫了顫。可他沒躲，隻是微微偏了偏頭，像在縱容一個胡鬧的小孩。
盛焰的手指穿過了雲滄聆的臉頰，輕飄飄又空蕩蕩的。
雲滄聆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看，都說了碰不到。”
盛焰不服氣，手指在空中比劃了半天，像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較勁似的。
雲滄聆也不惱，就這麼靠在沙發裡看著他鬧，嘴角始終含著一點淺淺的笑。
等盛焰再一次伸手過來的時候，雲滄聆甚至主動往前湊了湊，把臉頰送到他指尖的方向，鼓起一點臉頰：“喏，給你戳，看你能戳出什麼花樣來。”
盛焰被他這副樣子弄得燃起了奇怪的鬥誌，他伸手就去捏雲滄聆的鼻子。
雲滄聆被他逗得肩膀輕輕抖著，睡衣領口滑下去一小截他也隻是隨手攏了攏。他往後靠在沙發背上，兩隻手交疊放在膝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懶洋洋的放鬆勁兒。
兩個人鬧了一會兒，盛焰就覺得身上像出了層薄汗似的，那股病氣也散了大半。
他垂眼去看縮在沙發裡的雲滄聆。兩個人離得這樣近，近到他能看清雲滄聆鏡框後麵藏著的一顆小巧的淚痣，近到眼裡全是雲滄聆瞳孔的顏色。
那是一種被時間與火候反覆親吻過的琥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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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滄聆。”
“嗯？”雲滄聆眼睛微微睜大，他看人的時候總是很認真。若是有人跟他說話，雲滄聆就更認真了。
盛焰默然不語，緩緩擡手，輕貼向雲滄聆的臉頰。
這一次，他不再折騰，隻將掌心輕輕覆上他側臉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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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陡然劃過虛空，他眸光沉沉，滿腹心緒濃得快溢出來。
片刻後，盛焰低聲開口：“雲滄聆……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今天，碰過你。”
窗外夜風拂過窗簾，燈影輕輕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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