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你別被他給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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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風比剛才大了些。
裴沉影站在那輛黑色商務車旁邊，大衣的下擺被風掀起來一角又落回去。
看著顧舟已經往前走了幾步的背影，開口問：“你去哪？要不要送？”
顧舟沒有回頭：“麻辣燙錢是你非要搶著付的。咱倆就此別過，別再有什麼瓜葛了。”
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要是能把熱搜撤了，那就更好了。”
裴沉影靠在車門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熱搜能給明燭南添堵，我為什麼要花錢撤？”
顧舟懶得再搭話。
背影沿著巷口坑窪的路麵越走越遠，在午後那層被雲層壓薄的日光裡逐漸縮成一道不太清晰的輪廓。
顧舟一個人走在老城區那些熟悉的小路上，拐過第三個路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然後靠著一麵舊磚牆蹲了下來，把臉埋進了膝蓋裡，開始哭。
他和明燭南糾纏了兩世，到今天終於走到了儘頭。
他設想過無數次分開的場景，在出租屋裡、在高鐵站、在那套五百平的大平層的落地窗前······
他天真地以為真正到了這一天的時候，自己會是鎮定的、從容的，甚至可能微微笑著轉身就走。
可當一個人走在巷子裡，不用再分神應對裴沉影時，那些被壓了一整天的情緒像開閘的洪水一樣湧了出來。
顧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抬起頭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那條熟悉的巷口。
城中村深處那棟六層老樓底下，他和明燭南曾經住過的那間出租屋的窗口亮著燈。
窗簾是新換的，淺藍色的，不是他們住的時候那副洗得發白的灰色。
顧舟站在路燈下麵仰頭看了一會兒，一個年輕女孩探出半邊身子，把一件剛擰乾的毛衣搭在窗外的晾衣架上。
身後的房間裡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問排骨要紅燒還是燉湯，女孩回頭喊了一句紅燒。
一切都似曾相識，那麼近，又那麼遠。
顧舟在樓下站了好一會兒，頭頂上那盞燈不知道什麼時候亮了。
雨也落了下來，起初是幾滴稀疏的，然後變成了一層密密的、連綿的簾幕。
到租的房子門口時，已經快八點了。
顧舟渾身濕透地開了門，沒有去洗澡，也沒有換衣服，就坐在客廳那張塑料凳子上給白帆撥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的時候，白帆那邊背景很安靜。
“我跟明燭南分了。”
顧舟頓了一下，“這次是真的。”
白帆安靜地聽完，沒有多問過程：“後麵有什麼打算？”
顧舟靠著椅背看著天花板：“等考研結果吧，看看能不能考上。”
白帆：“我在申請皇家藝術學院的留學，你要不要也考慮一下？”
顧舟看著手機屏幕上正在滾動的熱搜詞條。
標題寫著“裴沉影新戀情曝光，神秘男友竟是昔日明少摯愛”。
配圖是他們兩個人在法餐廳門口站著的側影。
過了一會兒說：“明天我去把工作室那邊的事交接一下。”
第二天顧舟去了張教授的工作室。
張教授坐在那張堆滿了論文稿紙的辦公桌後麵聽了顧舟說完來意，摘下老花鏡擦了擦。
重新戴上後說：“出國留學那條路也不是那麼好走的，你先別急著做決定。一邊準備材料一邊等考研結果，兩邊都不耽誤。”
顧舟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先響了。
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按了靜音，又看了一眼，直接按了關機鍵。
醫院，明燭南鬨了好幾天。
清醒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拔了輸液的針頭，被護士按回去，重新紮上。
每一次想要坐起來都會把剛長合的表皮重新撕開一道縫，紗布邊緣滲出新的血痕。
明燭南換了一個號碼打，還是正在通話中。
換了明時序的手機打，響了一聲之後被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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