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大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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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了一個月。
夏日的暑氣在八月的尾巴上終於熬到了頭，但A市的天氣依然悶熱得讓人喘不上氣。
顧舟每天往返於張教授的工作室和那間新租的小房子之間。
白天看書整理資料，晚上回來繼續啃那本筆記。
偶爾被明燭南拉著出去吃個榴蓮火鍋雞或者步行街逛一圈。
這天顧舟照常到工作室上班，剛刷完當天的筆記，張教授就端著茶杯過來了。
“小顧，我有個研究資料落在家裡了，今天下午那個閩地方言的學術會議要用。”
“司機今天請了假，你跑一趟幫我取回來。”
顧舟連忙站起來：“沒問題的。”
“你去書房找，一摞文件夾左手邊第一本，封麵上貼了張藍色便簽。”
張教授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遞給他，“打車費回頭我給你報銷。”
顧舟接過鑰匙出了門，打了個車直奔張教授家。
在一堆文件和書冊中精準地找到了那份閩地方言的調查報告。
拍了照發給張教授確認：“張教授，是這本吧？”
“對。”
顧舟把報告夾在胳膊底下正準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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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的時候，餘光掃過書櫃最上層。
一排相框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其中一張照片讓顧舟不自覺地多看了一眼。
主人不在家，翻人家的相冊是不禮貌的事。
但那照片裡的人著實有點眼熟，
顧舟的心臟就猛地揪了一下。
按捺住狂跳的心臟，顧舟輕輕拉開了那扇玻璃門，把相框拿了出來。
那是一張過年飯桌上的家庭合影。
張教授坐在主位，紅光滿麵地舉著酒杯，左手邊坐著一個穿著深藍色毛衣的年輕男孩。
男孩正在側頭跟旁邊的人說話，露了半張臉。
就是那半張臉，讓顧舟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太像明燭南了。
隻是照片上的男孩更年輕些，十七八歲的樣子，眉眼間的少年氣還沒褪儘。
顧舟的手開始發涼。
又看向旁邊畢業典禮上的合影。
校長正在給畢業生授予學位，年輕男孩彎腰接證書的側臉被拍得清清楚楚。
就是明燭南。
而校長身旁站著的人，正是張雲鶴，笑得滿麵春風。
顧舟發抖地打出了“明燭南”三個字，點開了百科詞條。
明氏集團董事長、A大金融係優秀校友。
往下拉，親屬關係那一欄寫著：大舅張雲鶴，現任A大文學院教授、副校長。
顧舟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嗡”地響了一聲，手心全是冷汗。
張雲鶴是明燭南的大舅。
從他第一天打了那通電話害得老人摔了盤子開始，到他上門道歉、進工作室……
他一直都在明燭南大舅眼皮子底下晃蕩。
顧舟把相框放回去，玻璃門合上發出“哢嗒”一聲輕響，像一記悶雷。
顧舟抓起那份報告幾乎是逃離了張教授家。
出租車上，顧舟把額頭抵著冰涼的窗玻璃，看著外麵飛速後退的街景，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上一世他根本沒有出去工作，連張雲鶴是誰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產生任何交集。
這一世他選擇了重新上班，遇到了張教授。
一切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片連著一片地倒塌下去。
他本來以為自己重來一世可以掌控局麵。
可現在他不僅沒跑成，還一頭紮進了明燭南的親戚圈子裡。
想起張教授三番兩次地說“把你男朋友帶來家裡吃飯”，每次他提時都撞上明燭南工作有事。
幸虧時間對不上。
兩人一碰麵，什麼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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