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雖千萬人，吾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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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路口等紅燈的間隙，顧舟趴在明燭南後背上，心臟咚咚跳著。
緊張地開口：“南南，你剛才……有沒有看清楚那輛車裡的人？”
明燭南沒說話。
掌著車把的手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微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顧舟知道了。
明燭南在心裡飛速過了一遍。
上一世顧舟如果發現他有這麼一個在A大當教授的親戚，早就撒潑打滾撲上來撈好處了。
但現在的顧舟在害怕。
在緊張。
在試圖遮掩。
明燭南偏了偏頭：“沒看清楚，怎麼了？”
顧舟伏在明燭南後背上的姿勢沒變，但貼著T恤的那張臉的呼吸節奏亂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們有點像。”
明燭南在心裡歎了口氣。
親大舅，能不像嗎。
但嘴上隻是嗯了一聲，用懶洋洋的、帶著點臭屁的語調說：“可能是因為我們倆都挺帥的。”
顧舟在他後背上笑了一聲，收緊了環在明燭南腰間的手臂，沒有再說話。
小電驢穿過暮色，菜市場門口賣西瓜的攤販還在扯著嗓子吆喝，幾個放學的小孩追著一隻橘貓跑過巷口。
顧舟心裡那杆天平在來回搖擺。
理智告訴他，應該把真相挑明，把明燭南送回明家。
那樣的話明燭南會感謝他，說不定還會給他一筆錢。
他能趁早還清債務，還能在老家買套小房子安安穩穩過日子。
可私心在另一邊狂踩踏板，把天平壓得死死的。
這段日子太好了。
好到他明知是偷來的，明知有一天會被收回去，還是舍不得在最後一刻之前鬆開手。
明燭南騎電驢載著他穿過夏天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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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燭南係著圍裙在廚房裡燉排骨。
明燭南把冰鎮西瓜喂到他嘴邊。
這些畫麵像刻進了骨頭裡一樣，連想起來的時候胸腔都會發燙。
他甚至在某個不太清醒的時刻想過：如果一輩子能這樣過下去，也挺好的。
可這樣對明燭南不公平。
他明明知道明燭南是誰卻不說，這跟上一世騙人去酒吧陪酒有什麼區別？
顧舟把臉埋進明燭南的後背，聞著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內心掙紮著。
再等半年。
再過大半年季語棠就找來了，明燭南吃不了太久的苦了。
就讓這個夢再做一會兒，等現實來把他踹醒。
到家後明燭南進了廚房係圍裙洗菜切菜，顧舟坐到書桌前翻開那本筆記。
晚飯在一種心照不宣的平靜中吃完，碗筷洗好之後顧舟又坐回了書桌前，開始背名詞解釋。
背了七八遍，每一遍都在同一個地方卡殼。
前麵半句順順當當，到了後半段總要頓一下。
顧舟正對著那行字咬牙切齒，坐在床上看書的明燭南頭也沒抬地接上了。
顧舟握著筆的手頓住了：“你怎麼知道的？是不是偷偷學過？”
明燭南從手機上抬起眼：“沒有啊，聽哥哥讀一遍就會了，這個名詞解釋哥哥都翻來覆去背了半個多小時了。”
顧舟盯著他那張輕描淡寫的臉，忽然有種無力感。
把筆記本合上放在膝蓋上，盯著封皮發呆。
明燭南就算摔壞了腦子，依然能過目不忘。
他努力背了半個多小時的東西，人家就著耳朵聽幾遍就記住了。
A大的神話、十幾歲保送的天才、京圈最年輕最有手腕的掌權者。
所有他拚命踮起腳去夠的東西，在明燭南那裡都像是與生俱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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