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季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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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舟是被腰酸背痛給疼醒的。
翻了個身，腰像是被人拆下來重新組裝了一遍。
兩條腿也沉得抬不起來，整個人跟被卡車碾過似的。
迷迷糊糊地撐著手肘坐起來，腦袋發昏，嘴唇上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顧舟伸手摸了摸，指腹上沾了一點暗紅色的血跡。
慢吞吞地挪到衛生間刷牙，對著鏡子湊近看了看。
嘴唇內側破了一小塊皮，滲著血絲。
顧舟端著牙刷愣了好一會兒，腦子裡那些模糊的夢境碎片開始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昨晚，有人壓在他身上。
他推不開。
冷雪鬆的味道濃得幾乎窒息。
他整個人在黑暗中被人翻來覆去地折騰。
顧舟打了個哆嗦，牙刷從手裡滑進了洗手池。
昨晚發生了什麼，他完全不記得了。
他一直以為那些片段隻是春夢，可嘴角確確實實破了皮。
這間酒店的門鎖，他睡前確認過是關好的。
但前台的副卡、保潔的萬能卡……
無數的可能性在顧舟的腦子裡飛速旋轉，每一種都讓他後背發涼。
顧舟攥著洗手池的邊緣，指節發白，眼眶不爭氣地熱了起來。
拿起手機打開和明燭南的對話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打了長長的一段話：
南南我覺得我昨天晚上可能被人……我不敢確定，但我嘴巴破了，而且渾身都疼。
打到一半，顧舟的手停住了。
明燭南現在還在A市，就算知道了也隻能乾著急，除了隔著手機說幾句安慰的話什麼都做不了。
況且他也不確定。
萬一是他自己睡覺磨牙咬破的呢？
萬一那些夢，隻是他自己想多了呢？
顧舟在衛生間裡蹲了十幾分鐘，看著那段打了又刪刪了又打的文字，最後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全刪了。
隻發出去兩個字：早安。
又給白帆回了條消息：早餐不吃了，謝謝。
緊接著打開手機瀏覽器搜了一下“睡夢中被人侵犯會有什麼感覺”。
越看越心驚。
裡麵那些案例描述跟他的症狀相似度太高了。
顧舟的手越來越涼，最後把手機鎖了屏，咬著下唇在床邊坐了好一會兒。
權衡了大概三分鐘之後，打開外賣軟件搜了附近的藥店，下單了緊急避孕藥和阻斷藥。
他沒錢去一趟醫院做全套檢查，也沒時間沒精力去報警，那些流程光是想想就頭疼。
張教授說九點要在聯大的多功能報告廳集合，他不能因為自己的一點疑慮就耽誤大家一整天的行程。
張教授對他那麼好，特意帶他出來見世麵，他不該在這種時候掉鏈子。
顧舟把兩粒藥就著礦泉水吞了下去，腦子放空著看著對麵那堵白牆。
顧舟想起了之前新聞裡那個為了一百塊全勤，頂著41度高燒也要去上班的女人。
底下評論區有人說“至於嗎？為了一百塊錢命都不要了”。
當時他也覺得至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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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懂了。
普通人就是這樣艱難地活著的，因為壓根沒有選擇。
手機震了一下，明燭南的消息彈進來：哥哥怎麼了？
打了那麼久卻隻發了兩個字……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呀？
他昨晚有點沒控製住，但早上起床後檢查了一遍，沒什麼很大的問題。
顧舟看到消息的瞬間，眼眶裡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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