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一點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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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A市冷得人縮脖子，窗戶上凝了一層薄薄的白霧。
顧舟從十一月下旬開始，就沒怎麼出門了。
張教授十一月初就給放了假，讓他專心備考。
顧舟每天穿著明燭南買的那件厚實的灰色家居服，窩在書房的暖氣片旁邊從早學到晚。
為了專心備考，顧舟特意把手機被鎖在了櫃子裡，隔絕一切外來乾擾。
裴沉影那一檔子事，也拋到了九霄雲外去。
明燭南在顧舟全天在家備考後就請了考研名師來一對一輔導，每天上午三個小時下午三個小時。
費用按小時算的，每小時的價格讓顧舟每次上完課都覺得自己像是吸了一口金子。
好幾次跟明燭南說太貴了沒必要，明燭南隻回了一句：“錢花在哥哥身上，多少錢都值得。”
晚上八點，顧舟做題做著做著就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麵前攤著的英語真題上有一道閱讀理解，做了兩遍還是錯了一個。
卷麵上被他用鉛筆畫了好幾個圈，圈旁邊又畫了好幾個問號。
顧舟的臉枕在胳膊彎裡，呼吸很輕。
暖光照在人後腦勺上，把那截從衣領裡露出來的後頸照得暖茸茸的。
明燭南推門進來的時候帶著外麵的寒氣。
最近老爺子逼得緊，幾個叔叔又蹦躂的厲害，導致他下班的時間越來越晚，每天都累得不行。
明燭南推門看到書房裡那團蜷在書桌前的暖灰色人影的時候，眉間那點倦意就散了大半。
走過去輕輕拍了拍顧舟的肩膀：“哥哥，回床上睡吧，這兒冷。”
顧舟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眼睛還有點睜不開。
瞄了一眼牆上的鐘：“八點了……你才回來？吃飯了沒？”
說著揉著眼睛站起來往廚房走，“你坐沙發上等一下，我去下碗麵。”
十幾分鐘後兩碗熱氣騰騰的蔥花麵端上桌。
顧舟把筷子遞給明燭南，在對麵坐下來。
明燭南問：“明天是考試，要我陪嗎？”
顧舟低頭嗦了一口麵又：“你上班忙你的就行，不用請假陪我。”
“真不用？”
明燭南夾了一筷子麵吹了吹，偏頭看著顧舟，“不會耽誤我工作。”
顧舟才不信這話。
好幾次晚上，他迷迷糊糊醒來時旁邊都沒人，而書房的燈卻亮著。
明燭南作為明家繼承人怎麼可能不忙？
而且他能安安穩穩的備考不被明家人打擾，肯定少不了明燭南的斡旋。
可是明燭南什麼都沒說，隻是默默地幫他擋下了所有外來的風雨。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顧舟低頭扒麵，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回頭我要被罵是妲己了。”
明燭南笑了一聲，沒再堅持。
晚上十點，燈關了。
顧舟躺在被子裡翻來覆去地烙餅，一會兒麵朝天花板，一會兒側身蜷著，一會兒把被子拉到下巴又掀開。
明燭南本來閉著眼養神，被這樣折騰了十來分鐘之後睜開了眼。
聲音帶著一點剛醒的啞：“哥哥睡不著？”
“困。”
顧舟悶聲回了一句，又翻了個身，“但閉著眼滿腦子都是那些知識點在飄，跟走馬燈似的。”
說著把臉埋進枕頭裡，“我怕考不好。”
“你花那麼多時間，又是買筆記又是請老師的，我要考不上也太對不起你了。”
明燭南側過身來，伸手把人往懷裡帶了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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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擱在顧舟頭頂上：“我做那些不是為了給哥哥壓力的。”
停了一會兒道，“考試就是一場遊戲，輸贏不重要。哥哥要是真的想去A大讀書，我可以運用鈔能力。”
“可是我想靠自己，托關係對其他人也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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