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荒島主船在天亮之後又航行了大約三個小時。海麵一直很平，風從船尾方向吹過來，帶著濕氣和鹹味，船身幾乎沒有搖晃，像是所有的風浪都在後半夜耗盡了力氣。
王野在船頭站了一會兒，太陽從東側的雲層邊緣露出來，光線斜著照在甲闆上，把欄杆的影子拉得很長。
方雅從艙室裡走出來，手裡端著杯水，走到他旁邊：“後麵沒有看到別的船。”
王野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那三艘應該被風推遠了。”
“千軍的傷口換過葯了，他說不影響活動。”方雅說。
王野嗯了一聲，把杯子還給她：“讓大家輪換休息，保持瞭望。”方雅離開後，船頭隻剩下他一個人。
風從側麵吹過來時，他注意到海麵的顏色在遠處有一道不太明顯的分界，像是不同的水流在交匯。他沒有確認那是不是錯覺，繼續看著前方。
十分鐘後，風力突然變了。沒有預兆——從船尾方向平穩的側風，忽然變成了迎麵撲來的強氣流，風向在幾息之內徹底反轉，船頭猛地一沉，浪從正前方壓過來，船身橫向偏轉了兩三米。
緊接著第二波湧浪從側麵打來，船體被推離原來的航道，像有人從底部掀了一下船身。
王野抓住扶手穩住重心，聽見艙室裡傳來東西碰撞和傾倒的聲響。
主船在接下來的幾分鐘內持續受到不同方向的風力衝擊，氣流在甲闆上形成明顯的旋渦，纜繩被吹得崩直又鬆開，帆布邊緣撕開了幾道口子，船身傾斜的角度逐漸增大。
蔣馨從船尾方向跑過來，扶著欄杆站穩，風把她的聲音壓得斷斷續續的：“側麵——”她用手指了指左舷方向。
王野順著她的手看過去，一道細長的灰白色柱狀結構出現在水天線上，比之前看到的更近，移動速度明顯更快。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依次顯現，三道風柱在海麵上呈弧形分佈，像是在緩慢合攏。
“它們在收攏。”王野說。
蔣馨沒有回答。船身又一次被側向的湧浪推偏，甲闆傾斜的角度加大，有東西從船尾滑向船舷，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王野聽見艙室裡有人喊了一聲，被風聲壓住了大半。
主船開始加速轉向，試圖從三道風柱之間的間隙穿過去，但風柱移動的速度比預想的快，間隙越來越窄，像是三者正在接近中心。
船頭再次被迎麵而來的湧浪擡高，船身短暫地騰空，然後重重砸回水麵。千軍從艙門方向探出身來，聲音不高但清晰：“左舷那道更近了，比剛才拉近了大約六百米。”
王野沒有回答。船在加速，但不夠快。
右側的風柱已經逼近到幾百米的距離，柱體表麵翻湧的水汽形成一層模糊的輪廓，隔著一層霧氣能看到柱體正在朝船隻移動。
緊接著主船被一股橫向的氣流擊中，欄杆發出變形的聲響，整個船身被推離了水麵，短暫地浮在半空中，然後傾斜著落入水麵。
落水的一瞬間，王野聽見了什麼斷裂的聲音，然後船體開始大幅度傾斜。
他抓住扶手試圖站穩，但船身翻轉的速度太快，腳下已經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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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湧上來的時候，他屏住呼吸，整個人被水流從甲闆邊緣推出去，周圍隻剩下水聲和氣泡攪動的聲響。
他浮出水麵時沒有看到船，風還在吹，但聲音變遠了，海麵的起伏沒有剛才那麼劇烈，浪雖然還在持續，但推力已經減弱了很多。
他張望了一圈，附近隻有水和天，沒有船，沒有桅杆，沒有漂浮的碎片。
風推著他往一個方向移動，水流的推力均勻而穩定。
他沒有試圖劃向別的方向，讓水流帶他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仍然明亮，但太陽的位置變了。他感覺到腳下觸碰到了某種東西——不是水底，是一個硬的、不規則的表麵，像是被水淹沒的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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