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中途遇到其他船隻？”
“先觀察再決定要不要靠近。”
蔣馨沒再追問，重新坐了下來。薑魚魚在旁邊小聲問了一句：“馨姐，他是不是不太想帶我們？”
“不是，”蔣馨說，“隻是他習慣先看情況再決定。”
“哦……”薑魚魚看了看王野的背影，“那他去哪我們都跟著嗎？”
“對。至少先跟著。”
船又開了約兩個小時，水麵依舊開闊，沒有出現島嶼或陸地的跡象。千軍從船尾走過來，在王野身邊站定：“船上的淡水還能維持五天左右，食物大概夠七到八天。巨木城那邊有一些物資沒帶出來，被水淹了。”
“那些不用管，”王野說，“繼續按現在的方向走。”
“好。”千軍轉身往回走，經過蔣馨身邊時稍微側了一下身。
過了約一小時，王野站在上層甲闆邊緣，方雅走到他身邊：“前方有動靜。”她擡手指了一下，王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在偏左側的水麵上，有一個淺色的小點，像是漂浮的碎片，也可能是船。
“讓船往那邊偏一點，看看是什麼。”王野說。
主船微微調整航向，朝那個淺色的點靠近。距離拉近之後能看到那是一隻翻倒的筏子，用幾根浮木綁在一起，上麵趴著一個人，似乎已經沒什麼力氣了。那隻手搭在浮木上，手指輕輕動了一下，證明人還活著。
主船減速靠過去，千軍從船舷放下繩梯，自己先下去踩在浮木上穩住筏子，然後伸手把那個人拉起來。那是一個年輕男人，瘦得很厲害，臉上有曬傷的痕跡，嘴唇乾裂，被拉上船之後趴在甲闆上喘了好一會兒。
千軍往他嘴裡倒了一點水，他嗆了一下，咳了幾聲才緩過來。
“你是從哪來的？”千軍問。
他擡頭看了一圈甲闆上的人，聲音低啞：“……浮木鎮。”
“在哪？”
“西北方向……兩天前被衝散了。”他喘著氣，“很大的浪，船翻了……我抱著木頭漂到現在。”
王野蹲下來：“還有別人活著嗎？”
“不知道……有人掉下去了，有人被浪捲走了。”他閉了一下眼，“我應該是最後一個了。”
“浮木鎮是什麼地方？”
“海上的聚居點……比巨木城小一點，但也是有木頭搭的。”他看了看四周，“你們是從巨木城出來的？”
“剛出來。”
“那你們要是往北走的話，可能會看到他們的浮島……隻是不知道還在不在。”他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快沒力氣了。
王野朝千軍擡了一下下巴：“先把他弄進艙裡，吃口東西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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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軍扶著他站起來往艙裡走，他經過蔣馨旁邊時，蔣馨微微皺了一下眉，輕聲說了句什麼，旁邊的齊薇也跟著看了一眼。
方雅走過來站到王野身側：“浮木鎮，之前沒聽佐藤提到過。”
“他沒提的東西很多。”王野站起來，“先按這個方向走，到了那片區域再說。”
“他說的不一定準確。”
“不一定準確，但他說了個方向。這比什麼都沒有要好一些。”
主船在浮木鎮遺址附近停了整整兩天。船錨拋下去的時候，船底蹭過一片半沉的水下結構，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像是船殼擦過一塊巨大的砂紙。聲音順著船體傳上來，在甲闆下方回蕩了幾秒才散掉。
王野站在船頭往下看，海水不算太清，能隱約看見水麵下一片深淺不一的暗色輪廓，像是一片被淹沒的屋頂或者平台，邊緣長滿了藻類，隨著水流緩慢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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