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夜色下的暗棋那道目光讓沈清芷心頭一緊。
她下意識地垂下眼簾，避開了那道視線。
鎮國公府的馬車已經駛了過來。
沈毅先上了車，回頭朝她伸出手。
“芷兒，上車吧，夜裡風大。”
“是，父親。”
沈清芷應了一聲，將手搭在父親寬厚的手掌上，借力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的視線。
馬車緩緩啟動，轆轆的車輪聲在寂靜的宮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車廂內點著一盞小小的風燈，昏黃的光暈照在父女二人的臉上。
車廂裡，沈毅看著對麵端坐的女兒，那張沉靜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彷彿宮宴上那個攪動風雲的人不是她。
驕傲和後怕，兩種情緒在他心裡攪成一團。
他沉默了許久，才低聲開口。
“芷兒，今天的事……你做得很好。”
沈清芷擡眸看向父親，目光平靜。
“女兒隻是去掉原本就不屬於我的東西，斬斷本不該有的牽絆。”
沈毅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沉重。
“為父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
“但今日你雖一舉除去婚約，卻也把王家和安遠侯府徹底得罪死了。”
“王家盤根錯節，安遠侯府也不是善茬。日後行事，你務必更加謹慎，萬不可再像今日這般行險招。”
沈清芷輕輕點頭。
“女兒明白，父親放心。”
她知道父親是關心她。
但她也清楚，她和王家之間，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麵。
謹慎，解決不了問題。
隻有將他們連根拔起，才能永絕後患。
她的思緒飄回了宮門前那輛玄色的馬車。
攝政王蕭晏。
他最後那意味深長的一瞥，是什麼意思？
是警告，還是……別的什麼？
這個男人，是敵是友，她還看不分明。
回到鎮國公府，天色已經很晚了。
沈毅直接回了書房，還有許多事需要他去處理。
沈清芷則徑直回了攬月軒。
翠環迎了上來，想伺候她梳洗歇下。
“小姐，您累了一天，熱水已經備好了。”
“不急。”沈清芷擺了擺手，屏退了其他人，隻留下張嬤嬤。
房門關上，將外麵的喧囂隔絕。
沈清芷並未因今日的大獲全勝而有絲毫放鬆，她的神情反而比在宮裡時更加凝重。
“嬤嬤。”
“老奴在。”張嬤嬤躬身應道。
“派我們最可靠的人手，從現在開始，日夜不停地給我盯緊安遠侯府和王家所有親族的動向。”
沈清芷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
“是，小姐。”張嬤嬤沒有多問，立刻應下。
“特別是他們與二皇子府之間，是否有任何不尋常的接觸。哪怕是一個下人之間的傳遞，都不能放過。”
張嬤嬤心頭一凜。
二皇子？
她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王家是二皇子母妃的本家，是二皇子在朝中最重要的一股勢力。
今日之事，表麵看是內宅爭鬥，可實際上，已經觸動了朝堂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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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芷冷靜地分析道：“王舅母敢在太後壽宴上欲對我行詛咒之事，背後不可能沒有依仗。而沈清柔被賜婚給李洵，王家的臉麵算是丟盡了，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二皇子為了王家這個臂膀，也定會想方設法反撲。”
“老奴明白了，這就去安排。”張嬤嬤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她看著眼前這位心思縝密、目光長遠的大小姐，心中想著，這是要將整個王家，連根拔起。
攬月軒外，一棵不起眼的梧桐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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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成了最好的掩護。
墨一的身影與樹影融為一體，將屋內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無聲地躍下，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攝政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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